时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些衣裳而已。”
见吉丹妍眼神里有些许探询之色,她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是一年四季的衣裳,有些多,所以找了个箱子来装。”
吉丹妍听到这里正色道:“时归,你这是何意啊?把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带走了,这是打算去了京城之后,就再也不回重安城看你姨父姨母了?”
时归没想到吉丹妍会突然如此问,仔细一想又觉得她说得颇有些道理,也算是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毕竟她对这重安城向来没有归属感,此番回到父母身边,大概率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她不将所有的东西都带走,还留一些在城主府做什么?
心思被人猜中,还被吉丹妍如此直白地点了出来,一时间倒令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时候秀娘从里屋走出,分别朝时归和吉丹妍行了个礼,然后对吉丹妍道:“回禀夫人,您这可就误会了。”
“您和城主大人对公主有养育之恩,又是公主的至亲之人,她怎么可能不回重安城探望你们呢?公主毕竟是小孩子心性,瞧着这些衣裳好看,便想都带走而已。”
她方才在屋内就听到了吉丹妍与时归的对话,眼见时归被问住,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连忙出来替她解围。
在吉丹妍眼中,秀娘不过是一个从宫中来的老奴,从前她压根就懒得同她搭话,不过如今时归的地位与从前不同了,秀娘身为时归的乳母,身份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吉丹妍颇为客气地冲着秀娘笑了笑,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姨母也知道我们时归是一个爱漂亮的孩子,这不,我也给你准备了很多新衣裳呢。”
她将手中的清单展开,递给时归看,“除此之外姨母还给你添了许多饰品,你瞧,都是你喜欢的。”
时归接过那张清单,看着上面各式各样的衣衫和首饰,突然间鼻子一酸,紧接着眼眶便红了。
吉丹妍在这时握住她的手,“姨母知道,回到京城之后,与你打交道的都是一些贵女。你从小在这边境之城长大,虽说姨母不曾亏待你什么,但终归没办法跟京城的官宦比。给你添这些衣衫首饰,也是怕你回京之后不习惯,被人家看不起。”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时归的手,“当然了,你是公主,想必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希望这一切都是姨母多虑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着实令人动容,时归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吉丹妍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指着屋中的那些丫鬟道:“这些帮你收拾东西的丫鬟姨母也送给你了,到时候让她们跟你一起回去,在你宫里伺候你。”
时归望着那一众丫鬟,啊了一声,有些不安地道:“若是带上她们,会不会人太多了?如此兴师动众,我担心太过招摇……”
吉丹妍摇摇头,打断了她的推辞。
尽管已经嘱咐了这么多,她仍旧是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她们都是城主府的家生子,忠心不二,用着放心。况且你从小在城主府中长大,只有她们才能摸得清你的脾性,姨母我呀是一万个不放心,总担心你骤然回宫,宫里的奴才伺候得不周到。”
说来说去她都是一番好心,她若是再拒绝她,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时归不再多说什么,只能道一声谢,把吉丹妍送给她的人与物都收下了。
于是等到来接她的队伍抵达城主府时,见到的便是一排车马与奴仆,几乎绕了整个府邸一圈的壮观景象。
便是自京城赶来接时归的人马也没有这么多。
前来接她回京的队伍中,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看见堆放在府门口的车马行囊后,不自觉皱起了眉,“这些东西全都是殿下的?”
那少女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骑装,腰间束着一条皮制革带,脚上踏着一双灰色鹿皮靴,墨色长发往脑后高高一束,端的是英气十足,即便一路行来的仆仆风尘也难掩其光彩。
此刻她略一蹙眉,竟令人觉得不怒自威。
赵管事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这、这都是城主夫人为殿下准备的东西,以防、以防……”
那少女见他话都说不清楚,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扫视了一圈府门口的车马仆从,“殿下回京自是什么都不缺,这些都用不着,全部收回去吧。”
恰好这时司徒典夫妇将时归送出府门,吉丹妍听见京城来使这样说,连忙上前道:“殿下自然是什么都不缺,但我这个做长辈的心疼孩子,所以才为她准备这些东西。”
那少女望了吉丹妍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到站在一旁的时归身上,干脆利落翻身下马,两步便走上前来,单膝下跪向时归行礼。
“参见殿下,臣李雪奉命接殿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