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头对沈倦之道:“先将这些异人处理了吧,若是等到天亮被人撞见可就麻烦了。”
看得出来云霄这位师姐在两位师弟心目中是很有威望的,听到她如此说,沈倦之也就不再追问了,转而将目光投向密林中的大阵。
一旁的卿不晚也在这时开口:“生灭大阵成了么?”
云霄点点头,又摇摇头:“阵法倒是已经成了,不过此阵尚处于阴阳平衡的状态,生灭轮转,只能暂时困住异人,无法发挥出灭阵的威力,需得有人引炁入阵眼,破坏阵中的阴阳平衡之力。”
“好,我去引炁。”卿不晚听罢直接迈步上前,孤身进入了阵中。
云霄和卿不晚的这一番对话时归听得云里雾里,只恍惚晓得眼前的这个大阵不能消灭异人,需要有人去引动阵眼。
可卿不晚独自一人面对那么多的怪物,岂不是很危险?
想到这里,她朝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可是在看见那些恐怖的怪物后,又怯怯地顿住了步子。
云霄牵住时归的手。
“别担心。”她的手十分温暖,“我这位师弟本事可大得很,况且有大阵压制,那些异人奈何不了他。”
在几人的注视下,卿不晚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密林。
他指间缠绕着些许银丝,那些银丝在月光与大阵的光芒下轻轻颤动,像清晨的露珠将坠未坠。
它们原本柔软而又乖驯地伏在卿不晚的指间,但就在他踏进大阵的一瞬间,丝线猛地迸发,绷直着穿过了离他最近的异人头颅。
那些异人被锋利的丝线穿颅而过时还保持着扑杀的姿态。
下一秒,又有万千丝线齐发,它们在空中旋出优美的弧度,彻底将那些异人大卸八块。
在这些丝线的掩护下,卿不晚以极快的速度朝阵眼中心掠去。
指尖翻飞间带起连绵银光,无数异人随着他的动作变成尸块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亮起数道白光,有的光芒太过刺眼,逼得时归眯起眼睛流下了泪。
眼前的场景虽然有些骇人,但现在时归已经知道,那些白光是卿不晚的傀儡们自爆产生的,这至少证明他孤身闯入阵中还算是比较安全。
过了一会儿,卿不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白光中,空中飞舞的丝线与傀儡自爆的光芒也随之消失。
整片密林安静得好像从没有人来过。
时归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她回头望向云霄:“他找到阵眼了么?”
云霄的神情依旧是轻松的,她对卿不晚很有信心的样子:“找到阵眼对于他来说不成问题,只是引炁入阵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两人说话间眼前的大阵悄然发生了变化。
阵中流转的光芒逐渐凝固。
万千符文犹如受惊的鱼群骤然散乱,原本温顺游走的流光也开始颤抖,而后变为带有杀意的光芒四处迸溅。
整座大阵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呼吸吐纳间皆是骇人的杀气。
大阵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将阵中充盈的生机瞬间抽干了。
卿不晚的身影便在这时再次出现。
当他踏出大阵的那一刻,整座阵法正式启动,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引炁入阵,大阵已成。
位于法阵边缘的异人最先开始消散,像一阵轻烟被风吹灭,腐肉与骨骼皆化为飘摇的墨点。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成百上千的异人同时被炸成粉末,这些粉末在触及法阵光芒的刹那又再次被湮灭,最终连半点残渣都不剩。
时归张张嘴,怔怔地目睹着最后一粒尘埃在肃杀的流光中旋舞消散,见到原本还在疯狂绞杀那些怪物的大阵在瞬间归于静止。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卿不晚背对着大阵,在一片肃杀中神色平静地向他们走来。
沈倦之先所有人一步迎了上去,温润的面庞此刻带了些微微的怒意。
抬手搭上卿不晚的脉,沉吟片刻后他皱眉开口:“一次性炸那么多傀儡,你不要命了?”
卿不晚虽然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还是乖乖站在原地,任由沈倦之替他把脉。
待沈倦之的碎碎念结束之后,他才抬起头来,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时归担忧的脸,然后转向一旁的云霄。
“师姐,都消灭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自时归见到他以来的第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