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钗子还没有还给北宫长风,现在又多了一条手链。
欠北宫家的越来越多,怕是要还不清了。
替时归戴好手链之后,北宫将辰顺势牵住她的手,然后直起身子,对梅疏道:“我感应到八里亭有异人的气息,去处理一下,顺便带她出去转转。”
说完牵着时归转身就走。
梅疏在他身后道:“哎,今天是让你来劝她的,人还没有劝,你就这么走啦?”
“改日再说吧。”北宫将辰背对着梅疏摆了摆手,“总得给她点时间考虑一下。”
这是时归第二次听到与异人有关的消息。
北宫将辰说去八里亭处理异人,一下子就将她的记忆拉回了在京郊遇见异人潮的那晚。
那天晚上的异人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但云霄他们并没有探查出她有什么异样,卿不晚送她的人偶也一直很安静,并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她担心的是,真相还没有查清楚,问题也没有解决,这么快就又有一批异人往自己的方向追了过来。
若是她会招来异人的事情暴露了,父母会如何处置她?
原本她就已经背负着灾星的名号了。
抬首望了一眼北宫将辰,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所谓兄长会帮着自己掩盖此事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归的目光,北宫将辰垂首与她对视。
时归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反被北宫将辰拉着向前两步。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来,带着某种令人安定的暖意,一如他含笑的目光,令人感到温暖。
檐外已是飞雪漫天。
北宫将辰在廊阶前驻足,抬眼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然后取过时归紧握在手中的伞柄。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灰袄的小厮从游廊外的梅树后转出,先是将早已准备好的大氅递给北宫将辰,接着双手接过他手中的素绢伞。
落雪砸在树枝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北宫将辰的说话声在雪声里便显得十分的轻:“把伞还给候在门口的宫婢,再转告她,今日我在学院恰巧碰着公主,带她出去转转,让那宫婢先自行回去吧。”
小厮应了一声,躬身退去雪幕深处,身影很快被纷扬的白雪掩去。
时归愣住,转头望向空荡荡的游廊入口。
便在这时肩头落下一件微微带着凉意的玄狐氅衣,她怔怔回头,氅衣领子边缘细软的绒毛蹭过脸颊,“你让春光自己先回去,那等下我怎么回去呢?”
北宫将辰正低头为她系颈前的绦带,闻言抬起眼,“当然是我送你回去。”
系好最后一个结,他往后退了半步,打量着裹在宽大氅衣中的时归,随即展眉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深了些,眼底那片漆黑的暗涌似乎被雪光映亮了一瞬,露出底下温润的底色来。
时归的个子与他相比本就显得矮小,如今缩在他的大氅里更是小小一个,这略显滑稽的一幕看得他笑意舒展。
时归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仰起头歪着脑袋看他,满眼的疑惑。
过了一会儿,北宫将辰似乎是笑够了,他将系好的结解开,把氅衣从时归身上取下,披回自己肩上,然后抬手落在她的发顶。
揉了揉时归的头发,他掌心很轻地往下一按。
时归正在愣神,忽然感到一股暖意从头顶渗入,如潺潺流水般顺着身体往下,很快漫过她冰凉的指尖,包裹住她全身。
她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暖和过。
“还是用咒术暖身吧。”北宫将辰收回手。
他望向时归的眼中笑意未减,“暖和吗?”
时归忙不迭点头。
北宫将辰重新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离开了这里,素白的身影分开雪幕,似乎在二人周遭布下了一道隔离大雪的屏障。
雪无声地在他们周围融化,北宫将辰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走吧,我带你去八里亭看看。”
时归正在心里猜测他要怎么带自己去八里亭,忽见天地骤暗,紧接着眼前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耳畔风声呼啸,身子轻得像片羽毛,连脚下踩踏实地的感觉都消失了。
待那白光如潮水般退去,脚底传来松软的触感时,她才试探着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被薄雪覆盖的村落。
村庄路旁稀稀疏疏地立着十几户人家。
看来这个地方离京城很远,雪势也远不及京城那般大,空中只飘落着零星的雪粒,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盐。
时归放眼打量,只见远处是连绵的、被雪晕染成灰青色的山峦轮廓,近处则有一条未封冻的小河潺潺流过,水面上浮着一些细碎的冰凌,在阴郁的天光下闪着碎钻似的光。
倒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但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