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咂舌。
她记得暮安同她讲过,父皇也就是五阶修士的实力。
而卿不晚制作的这个机关人,身体素质居然已接近七阶了?
那他本人该是怎样的实力?
当真是无法想象。
安顿好机关人之后,时归带着满腹的感慨回床上入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同卿不晚传讯过的缘故,当晚她梦见了他。
梦里他站在樱花树下,不知在和谁遥遥对望,眼中的神色破碎而凄迷。
分明没有风,花瓣却如暴雨落下,天与地都淹没在一片粉海之中,而他是这片花海里唯一一抹月白色的身影。
就像是一缕温柔的月光横亘在花海中,将这片因花雨纷飞而搅得狂暴的天地映得澄澈。
忽然那抹月光开始碎裂。
陶瓷一样的脸上首先出现裂痕,裂痕蜿蜒着向下,瞬间将他的身体撕得粉碎。
血雾散开,月白变为猩红,比漫天的樱花雨还要鲜艳。
无数傀儡丝线穿梭于血雾之中,一如时归记忆里那般锋利,每一道丝线都迸溅着逼人的杀意。
时归的心骤然一紧,霎时间呼吸不得。
樱花雨变得更加肆虐,像是疯了般突然朝她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没于花瓣之中,所带来的窒息感不亚于将她沉入海底。
下一秒,时归惊呼一声,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
窗外夜色将歇,辰光未起,距离她平常起床的时间大约还有半个时辰。
这觉是没办法继续睡下去了,她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披了件外衣朝窗台走去。
靠坐在窗台上的机关人见时归过来,转头向她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就醒了?”
似乎自从被时归发现他与人类无异后,他就开始放飞自我,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躺在箱子里装死了。
时归也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跟他一起注视着窗外即将褪去的夜色。
“卿不晚不睡觉,你晚上也不睡觉么?”面对这个神奇的机关人,她总觉得有问不完的问题。
“也许这就是物似主人吧,我晚上也不用睡觉。”他甚至还有一点幽默。
时归被他逗笑了。
“对了,主人方才传讯给你。”他的眼中再次闪过蓝光,“他让我告诉你,八里亭的情况他已经调查清楚了。”
“八里亭的村民邪气入体,这件事情背后的谋划者应该是同一个组织,但是这一次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
“根据学宫现阶段调查得来的部分线索可以推断,这个组织正在某些地方有计划地孵化异人,而这些地方并不局限于天枢国。”
“整片大陆都有他们活动的痕迹。”
顿了顿,他继续道:“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八里亭出现异人与你无关,就算有人要查,也查不到你的头上,你尽可以放心。”
得到卿不晚确切的答复之后,时归的确觉得轻松了许多,也就有心情同机关人说笑了。
她再次抬手捏了捏小人儿的脸,用商量的语气问:“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好不好?”
机关人模仿她的样子歪了歪脑袋:“我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时归一脸认真地道:“可是我需要你有个名字呀,不然以后找你帮我办事的时候,我该怎么称呼你?”
机关人不大理解她的想法:“不必叫我的名字,直接告诉我需要做什么就好。”
时归摇头:“那岂不是不尊重你?”
在她心目当中,已经完全把他当作一个生命看待了。
盯着他看了半晌,她想到一个自认为绝佳的名字:“既然你跟卿不晚长得那么像,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他,那干脆我就叫你小晚吧。”
“卿小晚。”
卿小晚扯了扯唇角,无奈的表情也与卿不晚如出一辙。
他问时归:“我可以拒绝么……”
“可以呀。”时归真诚点头:“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那就自己想一个吧。”
卿小晚又扯了扯唇角。
“算了。”他妥协了:“就叫这个吧。”
时归嗯了一声,扬唇笑得灿烂。
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她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了起来,就连早膳都比平时进得香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上学和修炼中度过。
每个休息日的申时便是梅疏和她约定好的修行时间,不过在修行的头一个月,梅疏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教了时归一个引炁入体的心诀,让她好好感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天地万物因炁而生,以炁运转,这炁便是民间话本子里常说的灵气。”
“你凭此心诀引炁入体,再以炁为引调动周身的力量,这就是你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步。”
时归没有想到她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引炁入体对于她来说倒是不难,难的是让炁流转周身。
从前尚未修行时,她作为一个普通人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当引炁入体后,她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她的身体里存在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那力量并不来自于外在,而是存在于她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