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迪离开那天下午,司洋洋就和林春天成了朋友,对于性格外向又健谈的人来说,交朋友是件很简单的事。
司洋洋送走韩小迪,出站,直接去买了杯热奶茶,赶在林春天交班之后送过去。林春天来凌阳这么久,没处到知心朋友,有个主动上赶着的,她乐不得呢。
奶茶是她喜欢的口味,喝完就加了微信,之后聊了几天,越聊越热乎,两人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她排休排到周四,卡里也攒了些,特大方地张罗请司洋洋吃饭,除了合百味,凌阳饭店随便选。
司洋洋知道她有钱,天天在门口站着,一个月能挣五千多,挣这么多钱的人,当然不会在意吃饭的人多一个。
时晴把脱下来的校服挂到椅背上,坐下后,豁地想起来,这女孩是那天吃火锅的迎宾员,她对上林春天的笑眼,也弯了弯唇,“我记得你。”
林春天嘿嘿一笑,“那天你和洋洋去店里吃火锅,等了一个多小时,这店也不知道为啥那么忙,以后再吃,最好赶下午两点到四点半,那会儿人也多,但不至于排队。”
时晴应了声,心想,以后应该不会再去了。
司洋洋上完厕所,回桌时顺带夹了两盘牛肉,见时晴来了,赶紧放下盘子去拉她,“走,想吃啥拿啥,就俩小时,别没吃饱就让人撵出去了。”
林春天比她们大几岁,对比之下显得格外稳重,她不慌不忙地翻动微焦的肉,说:“时间足够,不用急。”
在林春天面前,司洋洋不管身高还是年岁都矮一头,所以很是顺从,她挽住时晴的胳膊,放慢脚步走向海鲜区。
司洋洋想挑点生蚝烤,时晴心里压着事儿,面对琳琅满目的美食提不起一丝兴趣。
她问:“小迪有没有说工作干的怎么样,累不累,熬不熬夜,厂里有宿舍吗,一个月几天假?”
司洋洋沉浸式挑选,听了一耳音,回得心不在焉:“不知道,她上班不让带手机,我俩统共也没说几句。”
大厅爆满,周围烤盘滋滋啦啦响,时晴也觉得自己被放置在灼烧的铁板上,隔着皮肉,心先被烧焦了。
她又问:“小迪有没有说她干活的地方缺不缺人啊?”
司洋洋对挑选海鲜这种事很不在行,挨个拿起又放下,勉强选出三个外壳顺眼的,其实也不是很满意。
她端着盘子旁移,全副身心都扑在美食上,上饭店吃饭是很幸福的事,干嘛要想那些不开心,时晴问第一句还勉强,再问就有点烦人了。
所以说话带了点怼的意思,“缺不缺人你能去啊?”
时晴一时无话,弯腰从下面开放的柜子里拿出个白盘,刚好走到甜品区,她夹了个蛋挞放到盘子里。
司洋洋目睹全程,无语到翻白眼,“大姐,这是自助,肉还没吃呢,先吃甜的,你还想不想回本了?”
时晴哪知道这些,以为不让拿,赶紧把蛋挞放回去,司洋洋“啧”了声,拿起那蛋挞重新给她放回盘子里。
“你手都碰了,就不能往回放了!”
她声音有些大,引得几个客人和服务员朝这边看,时晴双手捧着盘子,看到蛋挞的边因为司洋洋的大力碎得凹了进去。
突然没有食欲。
想走。离开这里。
司洋洋看出她表情不对,心知刚才那句话说重了,赶紧补救地拉住她的手,好声好气地说:“你第一次吃,我怕你不懂。”
时晴抿了抿唇,还没熬过难受劲儿。
“我懂。”
司洋洋松了口气,“懂就行,肉应该烤好了,咱回桌。”她拉着她走,倏地想起,“我跟你说哈,这顿饭林春天请客,她挣可多了,吃完还能给咱们买饮料呢。”
时晴看着雀跃的粉毛背影,闷闷地说:“不需要。”
两人走回桌位,烤盘上了新肉,已经烤好牛肉整齐地摆在长盘里,林春天还贴心地用生菜卷了几个。
司洋洋不和她客气,伸手挑了个最大的,直接塞进嘴里,脸颊鼓胀着,嗡声说:“我坐你旁边。”
林春天挪进里面坐,司洋洋紧挨着她。
时晴坐在她们对面,看司洋洋咽下生菜卷肉之后,和林春天笑嘻嘻地咬耳朵,好像认识很多年的老友。
原本坐在司洋洋身边的是她,咬耳朵的也是她,她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段友情里是特别的存在,结果这么轻松被替代了。
她虽然坐在这里,实际更像个拼桌的。
司洋洋不知她的心理活动,手舞足蹈地和林春天说:“你干活的火锅店里有个撤台的,嚯,一米八五大个,贼帅。”
林春天仔细想了想,捻灭她花痴的念头,“有主了。”
司洋洋遗憾,“结婚了吗?”
“孩子都三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