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地垫上摆着一双棉鞋,鞋边还带着没化的雪,她换拖鞋,能清晰听到圆珠笔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
南卧门大敞着,原本空荡荡的书桌上摆着摞起的书,时晴埋头写练习题,身上还穿着厚重的校服。
时雨不想说话,转身回屋换了轻便的睡衣,拢好头发,准备去洗漱,却听到对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时晴来势汹汹,手里还拿着笔,铿锵有力地说了一句:“明天周测。”
时雨不甚在意的“嗯”了声,拿起发夹把碎发固定到耳上。
“后天上午出成绩,我会发给你。”
“哦。”
“这次分数一定会提高。”
“行。”
姐姐无所谓的态度让时晴的信念险些崩塌,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时雨吵够了,也吵累了,面色平静地说:“失望太多次了,不太相信你说的话。”
时晴抿着唇,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会证明给你看!如果我成绩提高了,你就和那男的分手。”
时雨扯了扯嘴角,“等你真做到了再来和我谈条件。”
她见识到一时兴起的威力,睡到一半起来喝水,南卧的灯还亮着,偶尔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人还真是奇怪,要么不学,要么不要命地学,已经荒废那么久,这样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呢?
转天状况依旧,时晴下了晚自习回来饭都不吃,还是坐在书桌前刷题,时雨虽然放任,但饭还是照做的。
最近几天有在努力增进厨艺,饭桌上肉菜频出,色香味俱全,还都不重样,时晴面对如此丰盛的晚餐,没有细品的心情,囫囵几口下肚,作势放筷。
时雨皱眉,“今天不是考完试了吗?怎么还学。”
时晴起身,语速极快地说:“期末之前还有四次周测一次月考,如果我的成绩一次比一次提高,期末就能考进前十五。”
在时雨的印象里,妹妹是一株飘摇的水草,一阵很小的涟漪都能让她摇摆很久,现在竟然因为不同意她和陆闻骁在一起,变成定海神针一样的学习机器。
陌生到像换了个人。
不过她不想提高期待,因为有过两次失败先例,期望多高失望就会有多大,她没有心力再体验一次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成绩单通过信息的形式发送到手机里,时雨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把拌好的藕片放到桌子上,听到陆闻骁说:“刚才你手机叫。”
他也忙,晚上都不回家睡觉,只有白天定时回来吃两顿饭,时雨把菜推到他碗边,点开手机查看。
她没收到过图片短信,笨拙地点开,是一张电子成绩单。
上次看到还是在朱老师的办公室,要找到时晴得从下往上,这次也是一样,不过比上次提高了八名。
看来临时抱佛脚有用。
她扬起唇角。
陆闻骁目睹全程,他很少见过时雨这样笑,完全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么一想很是不平衡,给她黑卡她都没这么笑。
“谁啊?”男人酸气冲天的表情。
时雨把手机屏幕给他看,“我妹,成绩提高了!”
陆闻骁眯眼,从上往下看,看到眼睛累了,才在下半张找到时晴的名字。二十九名,很一般啊。
他往嘴里塞了口饭,含混不清地问:“你俩和好了?”
时雨稍顿,回了声:“没有。”
“需要金牌调解师吗?”
“什么意思?”
陆闻骁夸张地松了松骨头,意思是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时雨扑哧一声笑出来,摇了摇头。
“不需要。”
“确定?”
陆闻骁想起她刚回来的时候脸上就带伤,加之房子隔音差,不止一次从王明亮嘴里听到姐妹吵架。
时晴…他仔细回忆。
高中时见过,黑黑瘦瘦的小女孩,腼腆,害羞,性格和时雨很像。也是奇怪了,这样绵羊般温顺的两人住在一起怎么总吵架。
难道不是绵羊,是好斗的小尾寒羊?
陆闻骁兀自想着,心里有了打算,时雨见他沉默,抬手挥了挥,“吃完就回店里吧,一会儿王明亮又打电话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