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清冷矜贵、性向与众不同。
流言蜚语疯传不息,每日都有外班的人堵在班级门口窥探议论,舆论愈演愈烈,压都压不住。
父母无奈,早早敲定方案,计划高三直接送他出国避风波。
“我不需要出国。这些事影响不到我。”彼时的靳路云语气强硬,分毫不肯退让。
母亲谭居岸满心心疼:“怎么可能不影响?天天有人堵你议论,你怎么安心读书?”
“居岸。”靳文璞出声打断妻子的软言劝说,态度强势笃定,“手续暂时卡住,正好,暑假先让他去云南沉淀历练,开学再说出国的事。”
看似商量,实则早已定局。
出国一事,是父母早已敲定的结局,板上钉钉,无从更改。
他争得过一时,争不过早已铺好的路。
与其留在北京被困在流言里,不如远赴深山,落得清净。
七月的滇南,正值绵长雨季前夕。空气湿热黏腻,呼吸间都带着闷意,街边芒果树挂满青涩果实,聒噪蝉鸣层层叠叠,铺满整座小镇。
靳路云站在街边,目光穿过熙攘人群,精准锁定远处路边的少年身影。
夏俞独自坐在石墩上,面前摆着一杯融化大半的木瓜水。他双手撑在身侧,微微仰头发呆,额前碎发被热风吹得轻晃,却懒得抬手整理,安静又慵懒,像被盛夏烈日晒蔫的小兽。
靳路云在斜对面的长条长椅落座,隔着一段安全距离,静静观望。
周遭摊贩林立,烤饵块、凉拌芒果、各色小吃的烟火气混杂在一起,喧闹嘈杂,唯独他眼底,只装得下远处那一个安静的身影。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静谧。
是孟凡明。
“靳哥!出来玩啊!我爸新开的越野摩托俱乐部开业,全是熟人,帅哥美女扎堆!”听筒里满是少年人的聒噪兴奋。
靳路云将手机拉远半臂,淡淡开口:“不在北京,在云南。”
“?刚放假你就跑那么远?躲清净呢?”孟凡明愣了愣,随即打趣,“北京没人入你眼,跑云南找异域情郎去了?”
靳路云没有应声,直接挂断电话。
指尖点开相机,趁着夏俞低头搅动杯底糖水的瞬间,悄悄拍下一张照片,发送过去。
下一秒,孟凡明电话疯狂回拨,微信消息轰炸不断。
【???卧槽这谁】
【你来真的?你真喜欢男生?】
【我以为你当初拒绝校花是找的借口!!】
靳路云扫过消息,只淡淡回了一句:从来不是借口。
随后倒扣手机,彻底静音,重新将目光落回远处少年身上。
夏俞搅动完糖水,低头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蹙起。甜味太浓,不够爽口。他起身走到旁边小摊,额外加了足量酸角汁,不加半分糖。
酸甜相撞,是独属于他的口味。
靳路云静静看着,默默记在心底。
这个人,连喝水都不要甜,只偏爱清冽的酸。
片刻后,路口走来一个穿白色T恤的少年,快步跑到夏俞跟前。
夏俞抬手,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包用芭蕉叶仔细包裹的烤洋芋,递了过去。
男生笑着接过,直接掰开一块咬下,自然地挨着夏俞并肩往前走,两人沿途分食着一份洋芋,姿态熟稔亲近,全然没有察觉远处投来的沉沉目光。
靳路云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十几步开外。
午后日光毒辣,晒得地面发烫。他抬手遮挡额前强光,视线死死锁着前方两道并肩的身影,目光沉敛,辨不出情绪。
“阿俞,有点干。”男生吃完一块洋芋,舔了舔唇角,语气随意。
夏俞无需多言,径直走到路边摊位,买了两瓶酸角汁,递出一瓶。
男生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转头对着夏俞露出干净灿烂的笑容。
蝉鸣骤然变得聒噪刺耳,那道清晰的笑声,直直撞进靳路云眼底。
他停在芒果树荫下,看着两人握着同款酸角汁,并肩拐进幽深小巷,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风过热林,裹挟着湿热的夏意。
他静静伫立片刻,转身原路折返。
路过方才的酸角汁摊位,脚步微微一顿,最终还是径直走过。
他向来不爱酸涩口感。
可此刻心底漫开的层层酸意,却比任何酸角汁,都要浓烈绵长。
盛夏无声,心事暗生。
设防的人浑然不觉,窥探的人早已步步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