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来见本世子,所为何事?”
沐恒话虽这样问,心中又岂会不知段玥为何找上门?相反,他已料到此女这一两日必来求自己。
前日,段玥派人给宋润送了一把价值连城的翡翠扇子,却没想到宋润竟命宋府管家将玉扇直接退还给了威武侯。
段天明脸热之际,偏偏段玥还不依不饶,扯着他的衣袖,定要他下帖再邀宋润过府做客。他拗不过女儿,终究是豁出老脸,亲自写了请柬,谁料宋润回帖:敬谢侯爷厚爱。然晚辈近日偶感风寒,恐病气侵扰贵府,故不敢赴约。
段玥这便再无法子。
宋润可不是什么小唱优伶任她砸银子便可买笑,也不是什么畏惧侯府权势的小官之子可由她父亲施威逼迫。
宋润是户部尚书的嫡子,他不愿理段玥,段家奈何不了他。
“宋润那日明明吻了我,如今却这般狠心要与我断了来往。再过五日我家便要离京,下次入京恐怕已是数年之后。”段玥绞着手中的帕子,向沐恒求道:“殿下,帮帮我!”
沐恒心中冷笑道:宋润吻的是你吗?
却随即想到,沁宁吻的也不是自己。
“本世子难道未曾帮过你?上回若不是你自个儿行事不周,露了马脚,岂会引得宋润的堂妹生疑跟了过去。办不成事,是你愚钝无能。”
“求殿下再助我一次!”沐恒的折辱如同耳光抽在段玥脸上,为了宋润,她生生受了下来。
“你求本世子,倒不如去求你父亲,由威武侯摁了宋润与你拜堂,岂不痛快?”沐恒轻捻玉扳指。
“殿下不帮便罢了!”段玥脸颊涨得通红,“宋润是何等出身?我父亲纵是侯爵,却非当朝天子,岂能强逼他与我成婚?”
沐恒好整以暇地看向段玥,段玥被他看得一怔,一个念头猛地劈进心里。
“殿下的意思是……”
沐恒淡淡说道:“你也不算太蠢。”
“可如何令圣上下旨,为我与宋润赐婚?”
沐恒不语,只不紧不慢地捻着玉扳指。
“求殿下教我!”
段玥向前快行几步,云袖带翻了身侧小几上的茶盏却似浑然不觉,双膝一曲,跪在了沐恒面前。
沐恒垂眸,视线落在段玥脸上,她眉眼间没了平日的骄纵之色。
沐恒想起数年前,段玥摔了御赐的金弓,他命她跪地认错,她却大哭大闹地奔去找段天明。之后威武侯亲自押着女儿赔罪,父王不欲追究,终将此事轻轻揭过。
而今,段玥为了宋润,心甘情愿地跪在自己面前。
何止段玥将宋润视若天大……
沐恒想起那夜,沁宁靠在宋润怀中撵自己走。
她为了与一名臣子“苟且”,要将王朝最尊贵的世子逐出视线。
段玥见沐恒久久不语,虽是面无表情,却教她无端生出几分怯意,轻声唤道:“殿下……”
“你因段氏军功得封郡主,便由段氏再立奇功,求得陛下赐婚。”沐恒抬了抬手,令段玥起身。
沐恒接着说道:“南境与大梁接壤的诸小国皆奉大梁为宗主国,唯有南越不臣,此乃陛下多年来的一块心病。若威武侯能为陛下拿下南越,开拓疆土,依功劳当封异姓王。如果段侯愿意成全你,可改用此功求陛下为你与宋润赐婚。陛下实则不愿多封王位,定然助你父亲摁了宋润与你拜堂。”
“要我父亲放弃封王,转而替我求一桩婚事,倒不难办。”
沐恒知晓段玥此言非虚。
段玥的生母,已故的段夫人与段天明鹣鲽情深。段玥甫出生不久,段天明南征时身中奇蛊,命悬一线,是段夫人寻遍秘法,以命换命救回夫君。她临终前要段天明好生照料一双儿女,尤其是尚在襁褓中便失母爱的段玥。
段天明此后未续弦,唯对女儿百般溺爱,养成了段玥如今这般性格。
段玥皱起柳眉,接着说道:“不过,南越士兵骁勇善战,加之其境内多沼泽密林、毒瘴弥漫。多年前我父亲曾奉旨征讨,不到月余,士卒折损过半,终是铩羽而归。”
沐恒轻笑道:“既然南越难克,便迫不得宋润娶你。与其来日看他另娶他人,不若我设法替你废了他。你得不到的,也不教他人囫囵得了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