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以舌抢葡萄,再以齿各分一半,汁水洇开在各自嘴角,又缠绵吮吸彼此的黏腻甜痕……
沁宁未等到沐恒的答复,却见他眸色一沉,幽深瞳底似有猛兽扑出。
与此同时,见他右手骤抬,向自己颈部扼来。
沁宁骇得闭目瑟缩,却未有钳制落下。
她感觉肩头被轻轻一拂,睁开眼,见沐恒指尖拈着一瓣落花。他的眼眸,明明静若深潭。
方才怎会生出那般错觉?
沁宁心道,沐恒予自己再造之恩,岂是洪水猛兽?可她与他相处时,有那么几次没来由地骤生惧怕。
尚未理清心绪,却听沐恒道另有安排。
沁宁杵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前纷乱地闪现出不同画面。
他斗草时微绷着唇角。
投壶时微眯着眼。
马球场上身着一袭红衣,幞头长脚猎猎飞扬。
奏“蒹葭”时侧颜上落着溶溶日光,乌黑的睫羽在玉色的肌肤上投下摇曳的影。
熙园的那些书籍、文章上钤盖着朱红色的“明远”印信。
他说到“烽火狼烟、以战止战”时,桃花眼里淬了流火。
他浸在浴桶的冰水中,喉间溢出声声压抑的低喘……
沁宁一阵心慌,想起他两次抱她,一次是中了药,一次是为她放良前,所言皆是要她“莫怕”。
可沁宁觉得,自己又怕了……很怕。
“宁宁,想什么呢?”
沁宁回过神来,才发现宋润已到了身旁。她漾开一抹甜笑,抬手环住了宋润的脖颈。
宋润见沁宁索吻,低头含住她的唇。
这些日子,沁宁总是如此主动。起初宋润还颇觉羞赧,不过仆从皆被远远遣开,他们只有彼此。今日,宋润反倒是觉得此般仍是不够。
他揽在沁宁腰间的双臂收紧。沁宁感受到了那处炙热,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他,“润哥儿,今夜别走了。”
宋润眼尾泛着微红,哑声道:“明日你便要入冯府,需得验身。”
“我从世子殿下的书柜里翻到一本小册子……不破身,也有别的法子……”沁宁绯红的脸颊,像熟透了的苹果。
宋润怔了一瞬,随后也红了脸。
待到二人用晚膳时,宋润忽然放下银箸,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近来心中生了一个念头……想去北疆从军。”
“怎会忽然生了这般念想?” 沁宁放下碗筷,望着他。
“并非一时冲动。兵部越尚书的大公子越星河已从国子监退学,要随世子殿下一同前往北境。鲁国公世子林彦和左相家的二郎秦墨皆道,北境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大丈夫当有所作为!”
沁宁思索后问道:“林彦和秦墨也要随殿下戍边么?”
宋润摇了摇头。
“驰骋沙场是为国效力,在朝堂之上辅佐君王也同样是护国安邦。”沁宁柔声劝道:“况且,你自幼习文,并不精通武艺。战场上刀剑无眼……”
“我知你担心,”宋润忙道,“但我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书生。我的箭术算得上一等一的。”
沁宁对上了宋润的目光,只好点了点头。
宋润接着说道:“待你入冯府之后,我便读兵书,练骑射。军中亦需谋士,未必人人皆要冲锋陷阵。待我准备上一年半载,就去北境寻世子殿下。若能立下军功归来,一样可以风风光光地求娶你。”
“老爷和夫人那里,如何舍得放你远去戍边?润哥儿,你的学识文章那样好,走科举之途方是上选……”
宋润听出沁宁不支持此事,心道这个话题再谈下去只怕会令她无法安心入冯府,转而说道:“今日不谈这个了。日后信中再议,可好?”
沁宁点了点头。
两人又约定往后来往信函与物品只由荷露与芳琪交换。
膳毕,沁宁对收拾碗筷的荷露吩咐道:“今夜不必留人在耳室值守。多备些水,再送一壶酒后,便去侧院歇下吧。宋公子今夜留宿。”
“是,小姐。”
荷露退至院中,吩咐了小丫鬟去厨房烧水,自己却立在原地。
她脸上敷着胭脂,瞧着与平常无异,可那脂粉底下早已失了血色。
待屋中备好水,荷露奉上一壶温好的酒后悄然退下。
沁宁与宋润虽常于一室共处,却是头一回要一同上榻,双双手足无措。
还好可以以酒怡情。
两人对饮,几杯下肚,颇为上头。
醉意驱散了生涩,宋润抬手轻抚沁宁的脸颊,眼中春潮翻涌。沁宁媚眼如丝,牵起他的手引向床榻。二人解衣,沁宁着藕色心衣并亵裤,与着白色中衣的宋润拥吻着倒入罗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