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啦,抢劫啦!”女子尖声高喊。
她的声音很快吸引来了巡逻的官差,官差拔剑四顾,小巷里风声喧嚣,空无一人。
他心生茫然,道:“贼人在哪里?”
女子顿住哭腔,抖着声音,死命扒住官差的胳膊:“是……是个长得很壮的男人,就站在巷头,他把我的荷包抢走了,还差点把我给杀了!”她伸出袖子,袖子破了大半截,上面血迹点点,皮肉擦伤了不少。
官差皱眉,看向遥远的巷头,道:“他离你那样远,如何抢你的东西?”
“这……这……”女子苦着脸,“我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我们原本远远相望,他袖子里忽而蹿出一节红绳,霎时间撕破了袖子,将荷包抢走,我本来已经揪住了那节红线,却像碰到了铁块一般!”
官差明白了些许,道:“所以你放了手。”
“我也是吓的嘛……”女子抽抽搭搭,“我实在是怕极了……”
巷口不远处,一人戴上斗笠,迅速汇入人群,尖叫的女子看到了他身上的衣服,他把外衫脱掉,卷了卷丢进别人的院子,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荷包,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将钱在赌坊中挥霍一空,沿着河岸准备寻找下一个,中元节出门的人不多,但总有些有钱的冤大头。
河岸上的河灯都已漂了下去,快到深夜了,人群稀疏,河边寂静了不少。
他脚步一顿,河对岸还蹲着个紫衣女子,那女子扫出一块空地,正烧着纸钱。
纸钱的余烬随风而飘,沾上女子的袖口,女子弹了一下,将灰烬扫开,火光映得她的脸明亮了许多。
那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当初,就是这个人,将他从镜中世界淘汰,她登了仙阶成了清平宗的入门弟子,而他被迫下山,混成了如今这副德行。
若没有她,自己的人生,想必会比现在好上几千倍几万倍!
他袖中的红线蠢蠢欲动,红线是他前段时间在方城山收服的怪物,喜食人血,攻击时硬如冷刃,弯曲时柔如春水。
杀人利器,出之即死。
他盯着那专心烧纸钱的女子,眼中慢慢浮起狂暴的戾气。
有人在看我。就在对岸。
魏逢茗抬起了脸,却是空空荡荡,只有草丛有细微的摇动。
可那目光还未消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黏在她身上,那是一种极不友好,暗含了轻蔑下流的目光,相当熟悉。
她泛起一阵恶心。
难道是妖怪?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已经升到了天空中央,周边泛着一圈浅黄色的光,时间已到了午夜时分。
据叶连笙所说,这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虽然他们这个世界没什么鬼,但妖和魔还是有的。它们往往按耐不住体内汹涌的魔气,选择出门觅食或是害人。
也好,她早想会会这些妖魔鬼怪了,正好拿这三个月学的东西,挑个主动送上门的来开开刀。
她凑近了惊弦,低声道:“你一会远远的跟着我。”
惊弦不解地看着她,她只摸了摸它的脑袋,要求它听从。
街上的人少了许多,这时候基本都待在家里。街边几只灯笼在风中摇晃。
初秋的夜,空气有些泛冷,风又吹起来了,吹过塌了半扇的低矮院墙,发出恐怖的低吟。
每次在这种时候,风就起来了,几年前那个充满血腥的夜,风也是这样吹着,不过更为燥热,因为风卷着火。
真讨厌。
她蹙起眉头,悄悄把口袋里的符咒塞进袖子,这样更方便拿一些。
这把剑最好也给我锋利一点。
她吹着口哨,手插在口袋里,磨磨蹭蹭地离开了河岸,上了桥,往对街空无一人的长街走去。惊弦听话地在远处跟着。
对岸的草丛似乎动了动,魏逢茗没有放过那一点细微的响动,放慢了脚步,等着那东西慢慢跟上她。
惊弦沿着墙角走动,身子隐没在黑暗里,若是仔细注意的话,会觉得有些像一个在空中漂浮的袋子。
长街上尽管人群稀少,但位置开阔,那人顾及这些,恐怕还不会直接动手。
魏逢茗心念一动,往暗巷中走去。
两位官差见状,走了过来,摇了摇头,道:“这边刚刚有人的荷包被抢了,小姑娘,不要再进去了,你若是要回家,我们直接送你回去。”
魏逢茗看了眼那幽深的巷子,心中颇为遗憾,这真是个适合动手的好地方。
“不用了,”她扬起笑容,“这地方离我家不远,我很快就回去了。”
“小心些,那姑娘的荷包不是被普通人抢的,而是身上带着红线的人,那红线是妖物,虽质地坚硬却极易弯折,还有活气,容易伤人,那姑娘还算幸运,捡回一条命。”
另一官差道:“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持有者的身份,不过已经连夜去通知清平宗的修士了。此地危险,我们已通知疏散人群,不如我们还是送你回去吧。”他的表情始终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