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弦闻着血腥味,慢慢靠近了尸体,趁着魏逢茗思考的空闲,啊呜一声长大了嘴,拖着尸体的脚就甩进了嘴里。
魏逢茗一扭头,尸体已经不见了。
???
尸体呢?
魏逢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道起尸了?这世界真的有鬼?
她正想拉上惊弦逃命,却见惊弦的身体好像变大了不少,罩在头上的布袋子也碎成了布条,挂在它的鳞片上。
魏逢茗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惊弦却认为它给她了却了一桩麻烦,高兴极了。
魏逢茗:“……”
你给我张开嘴巴啊!不要什么东西都乱吃!
她揪着惊弦的尾巴,用手臂撑着,试图撬开它的嘴,它的咬合力却强到惊人,竟似铜墙铁壁一般。
惊弦有点委屈,魏逢茗坐在地上,从田埂边揪了一棵野草,将草叶撕成细细的长条,一边撕一边梳理思绪。
惊弦吃了他,也未必不能接受,灵兽本就没什么人伦观念,只是她自己有点无法接受。不过若是惊弦不吃,难保尸体不会被人发现。
也算是阴差阳错解决了这件事。
她将土路中间的血迹掩埋掉,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消散。
也是时候回山了。
魏逢茗心想,下山还真是容易招惹些妖孽,离试炼也没几天了,以后还是尽量不下山了。
她沿着小路回了闹市,刚想沿原路返回山上,忽然感觉什么东西正毛茸茸地刺着她的手掌心。定睛一瞧,是那只眼睛。
它竟然在自己还没有输送灵力时就自行睁开了。
眼珠混沌,眼睑和睫毛已经生的栩栩如生,眼珠在薄而透着红血丝的眼皮下来回转动,像是在打量她。
魏逢茗立刻蜷起指头,挡住了手上的眼睛,手心上的眼睛还在转动,又过了一会,这才没了动静。
她将灵力淌到掌心,慢慢合上了那只眼睛,重新让它缩回手掌内。也许是刚才动用了灵力,进一步导致了换灵咒的催化演变。
现在这东西,已经有点难以控制了。
借着月光,手掌上刚才眼睛睁开的位置上,青色的纹路遍布,不再是稀疏的几根,而是像春风吹过的草原一样,野草丛生。
这东西已经开始向她的胳膊绵延了,她瞧见自己手臂发青,内部有些痒意,像是换灵咒已经在骨头上扎下了根。
手臂乌青,一会回去怎么解释?
她苦思冥想,总想找个最合适也伤害最小的方法来解决,脑中刻意把一个方法忽略过去,可自己和惊弦下山,除了安修士外,就没接触过什么其他人,也没人能帮她圆谎。
看来还是要迫不得已采用那个办法了。
她从腰间摸出尖刀,带着惊弦走回荒无人烟的地方,将刀子对准自己的手掌,咬着牙,用力刺了进去。
……
魏逢茗今日清早回了山,带回来一手臂的伤。
叶连笙以为她是下山惹到了妖怪,正想问清楚是什么妖怪,也好日后过去寻仇,魏逢茗却说她是想去看花灯,却因人群拥挤,不小心在石子坡上跌破了手臂。
他仔细查看了伤势,果然看到她半条手臂,从手掌一直延伸到手肘,全都青了,其他的地方被尖石划的虽然血肉淋漓,但没伤及筋脉,也是一件幸事。
魏逢茗将手臂清洗后,找了几条白色的布带,沿着手指一圈一圈缠上去,缠的严严实实,露不出一丝缝隙,一直缠到手肘处,才打了个结。
因为缠的太紧,还有血迹从里面洇出来,星星点点却密密麻麻,看上去触目惊心。魏逢茗却放松了许多。
“这样缠的不会不透气吗?”吉师兄问。
“还好。”
叶连笙给了她几颗丹药,说:“等你伤好了,就拆了吧。”
魏逢茗摇头,拒绝的很坚定:“我这条手臂现在不太好看,还是先不露出来了。”
叶连笙没说什么,督促她继续学习,然后回了房。
房间里光线很暗,他没开窗,也没点灯,日头顺着西山一点点沉下去。
他拉开椅子坐下,眼前放了盏凉透的茶水。
挥袖扫落,茶盏掉到地上,啪的一声碎裂成几块,茶水溅上桌腿。
“师父,怎么了?”魏逢茗隔着一扇门问道。
她总疑心师父有没有相信自己的借口,早在房门边偷听。
叶连笙手指颤抖,用袖子捂住眼睛,许久才放下,道:“无事,茶杯不小心碎了。”
自己的徒弟为何总是逃不了这样的灾厄,要么命运多舛,要么横生变故,作为师父连徒弟也护不住,是否太过无能?
晚间已有山下官差上山讲了红线妖的事,他正要派弟子下山查探,就见魏逢茗回来了。
他在她身上嗅出了那红线的妖气,而她却不肯主动承认。
当初自己与先师共灭酒族,酒族化形为人隐匿人间,来日寻仇害了天锐。
而当初这些红线妖,他解决的轻轻松松,连瞧都不瞧一眼。
可它们竟又死而复生,伤了逢茗。她自己将红线妖解决了,受了伤,又不想让他担心,这才出此下策,指望靠一个拙劣的借口来蒙骗他。
他不打算戳穿,但心中思潮汹涌,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