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出现在半夜，十分迅猛，等到季棠团队发觉不对，接连不断的爆料已经占据了网友的眼球。

随着那份不知哪来的“倒垃圾”视频和退学证明，不少网友声称是季棠的“同学”，开始在各个平台散播季棠的谣言。

——

：之前看他那么火我就觉得恶心，现在终于翻车了，他高中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啊？

：我朋友是他高中同学，他入学没几天就和学校有名的富二代搞在一起了，后面和富二代一起休学一年，然后就剩他一个人回来读书了[狗头]

：被富二代玩腻了就甩了

：在淮城上高中的都知道季棠在他们学校有多出名吧？隔三岔五就有事，跟连续剧一样。

：他高中完全是个表子来的

：恶，我弟高中还喜欢他，真是瞎了眼了

：有人高一野炊时就和富哥男友离队钻小树林了哦，这个人不会是我们清纯鸡汤吧？

：圈内人，季棠入圈没多久就去知名制作人的私人聚会了，保真。

：沈殿春真惨，第一部电影就遇上这种搭档，静水就该被抵制，霸凌者不配饰演被霸凌的人！

：季棠能不能赔钱？我真去看了静水……完全诈骗来的

……

张善信翻了几页，根本不堪入目，他担心季棠受不了做出什么愚蠢的行动，打电话去问，发现季棠还挺平静。

季棠十分冷静地告知了他当年事情的原委，而后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不知想着什么。

他跟张善信说尽力就好，如果没办法，那也没办法。

这种猜测的根源并不来自某一家造谣的媒体，也不出自某个想防爆的同行，而是很多年之前，他在很多人的嘴里就已经是这样了。

向一个陌生人澄清很简单，向一些先入为主的人澄清却几乎不可能。

不少自称他高中同学的人他几乎无法分辨，他对高中大部分同学的脸都是模糊的。

他几乎不会回忆高中的事。

只记得一开始因为秦峥，没人敢跟他说话，后来他休学，就更没有交际了。

反倒是论坛上关于他的那些尖锐言语，他记得更清晰。

一开始学生们只是讨厌秦峥高高在上的做派，满论坛阴阳秦峥，但渐渐地，发现秦峥喜欢追着他发癫后，开始用他来反讽秦峥，最后成为习惯，演变成了对他真实的恶意。

相比于让人不敢招惹的秦峥，他离秦峥最近，而且几乎没有攻击性。

他甚至记得有个专门的匿名板块，打着学习互助的旗号，实际上每天能盯着他和秦峥编出一万个谣言，原本用于诋毁秦峥的言论，最后总是他被误伤。

那些有关他的类人言论大多出自那里，包括这次发酵出圈的截图。

他是什么样的人，从来不由自己决定。

可能是早有预料，网络上的舆论，越看反而越平静。

好像娱乐圈也没那么可怕，只是某些浑水摸鱼的人更多罢了。

都一样。

没人在意他真实的人格，都是看个热闹，发表见解而已。

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清者自清。

但手中还是忍不住登陆上尘封多年的学生论坛。

很庆幸，时隔多年他还是记得那串密码。

登陆上的一瞬间，首页弹出了今年的新生入学指引，他点进去，发现更新了不少，底下新生的留言一条比一条新，几乎可以想象他们的高中生活会有多丰富多彩。

但首页划下去没多久，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在问怎么翻以前的论坛记录，想看看以前关于季棠的帖子，看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

他看到评论区有人翻出了几条眼熟的链接，麻木的心脏几乎攥紧。

他控制不住点进去，指间颤抖，页面跳转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剧烈。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季棠咬着指节，直勾勾盯着手中小小的屏幕。

因为这件事，论坛涌进了不少游客，老旧的程序负荷不住，等待加载的时间度秒如年。

帖子转了半天，最后显示一片空白。

季棠心吊在半截，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又连忙点进下一条，这次显示帖子违规。

下面有人问为什么看不了，分享的人回他：季棠粉丝摸过来举报了。

说不出什么感触，季棠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两篇帖子的消失而从心间移开了。

只是眨眨眼，泪水就模糊了视线。

他埋在臂间擦了两下脸，不想让自己丢人地哭出来。

这是当年的热帖，数不清多少次，他在夜里举报，却总是没作用。

在短暂地屏蔽过后，帖子却总能秽土转生，在第二天早上又出现在他面前。

朋友害怕他受伤，也会不断地帮他举报，帮他澄清、和那些人吵架，可换来的是被嘲讽被无视，就好像季棠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样。

于是季棠告诉他们不用管，他不在意。

可其实他很在意。

只是在意没有用。

当然，论坛上出现过很多对他友好，为他抱不平的帖子，只不过永远被压在下面，很辛苦罢了。

他擦干眼泪，点开了自己的粉丝社群，发现里面哀号遍野。

想办法澄清的、举报谣言的、整顿军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