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门监狱
蓝色衬衫的高瘦青年被狱警带到交谈室,走廊空间逼仄,狱警侧身让行时,目光瞥过青年胸口的徽章。
“罪犯的探监时间只有30分钟。”
青年点头,惨白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透出一股森然的质感,是一种带着阴翳的俊美,狱警想起他填写的身份信息,才18岁……
他又瞥了眼对方的领章,联邦人才储备处。
这是要员们的摇篮,选拔严苛,极重资历和出身,近年来,联邦能走上关键岗位的青壮派,百分之九十都有过这个履历。
能戴上这个领章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青年才俊,但这么年青的,他还闻所未闻。
虞鹤坐在桌前,没一会儿,两个狱警将人带来,扣在了审讯椅上。
往日在天都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监察总长,如今也如落水狗一般。
“金总长。”
金先生隔着玻璃扫了眼他的领章,“两个月前,你这种小喽啰还不配见我。”
“时移势易。”
“你是做黑金研究的那个学生?你姓虞?跟余见秋什么关系?”
余见秋是前司法部长,也是顶替他监察总长位置的人。余见秋背靠青天,奈何自己能力平平,被他压了半辈子,没想到如今却是他顶替了自己,果真是,时移势易。
虞鹤:“两个不同的yu,能有什么关系?”
金先生冷笑一声:“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你的前下属周臣发,利用职务之便,在职期间通过买空卖空,与家族在股市套利达19.4亿,停职审查后,又利用信息差,勾结金融机构,伪造黑金交易内幕信息,共骗取各界投资达……37.6亿,其中已有26亿通过该机构洗白转移至海外信托机构,我希望你能实名举报对方。”
虞鹤推过去一份文件,金草草看了眼,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虞鹤:“你知道递给理事长的那份400页资料,有多少是他的手笔吗?——至少20页。”
“那又怎样?事已至此,我不会再给你当枪使。”
“来之前我问了余监察长,你是死刑,不做什么,你甘心吗?”
金表情阴翳,呼风唤雨几十年,他当然舍不得死。
一旦检举成功,大概率会改成缓刑,他这辈子还有出去的可能。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明明你一个做科研的,为什么参合我们的事?”金说,“黑金案是底下一个小检察官重提的,却是你在背后重启研究,提供证据,是你让我对上冯家。”
“我之前只以为是冯家得罪了你,白白给我送政绩,现在想来,是余老夫人,要你拿这桩案子来害我。”
“你想多了。”虞鹤道,“我什么都不干,你也会结束任期,到时自然有人接替你,没必要大动干戈。”
“那你为什么——”
“大概是巧合吧。”
刚好金任期将至,需要大肆敲打,刚好冯家盯上季棠,被他翻出黑金案,刚好冯陆洋兄弟闹事,让他想起了余家碌碌无为的小儿子,于是祸水东引,水到渠成。
其中多少推波助澜,就没必要提了。
虞鹤语气平淡,仿佛金的结果只能自认倒霉。
金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这个毛头小子一样的人,放在两个月前,还不配他看上一眼,可如今,他锒铛入狱,这小子却登上了余家那条大船,手握黑金专利,年纪轻轻,风头无两。
黑金是个极好的东西,他倒向哪一边,哪边就有了一座持续运转的“合法金矿”,只要他的专利还在手,就能保他官运无忧。
不过前提是他得把那块烫手山芋捧好了。
官场不是科研,不是埋头苦干就能成功的。他缓缓道:“你以为你有点成果就能走上正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的虞不是那个余,你就没有这个命。做再多,也只是他们的一条狗罢了。得罪这么多人,最后没了利用价值,你还能有好结果吗?”
虞鹤淡淡道:“你多虑了。”
金:“我们这行,最怕的不是行差踏错,一朝花落,而是牵连家人,家破人亡,到那时才叫悔不当初。”
虞鹤脸色变了变,只是还未说什么,门被敲响。
“时间到了。”
金挑动了他的心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小子,下次来,记得帮我带包烟。”
……
围读剧本的时候,季棠发现“宫从雨”的戏份好像多了一点,并且多了个未婚夫。
他问出来的时候,却是林龙帮他解释:“这样是不是人设丰满一点,现在都流行塑造得好的反派。”
制片人:“对对,这个未婚夫明天进组,很帅的。”
晚上,林龙邀请主创们去他家聚会。
林龙的房子在郊外一栋宽敞的别墅,上下三层,室外有个小小的泳池,别墅外围除了院墙,还有高大的树木掩映,林龙告诉他这里很隐秘,让他绝对放心,放松。
他邀请了不少人,除了《秾华》剧组的同事,还有同在影视城拍戏的好友、一些大网红,还有几个幕后。
十有八九都是季棠脸熟的人,酒过三巡,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群俊男靓女围在一起玩游戏,现场醉醺醺的,看着飘飘然起来。
宫从雨的未婚夫扮演者围读时不在,现在却混在人群里如鱼得水,季棠看出来他和林龙肢体有些亲密。
季棠应付过几个打招呼的人,在孙晗提着酒杯过来时挡了一下:“我喝不了了。”
他脸色微醺,面颊发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酒量一般,孙晗却不死心:“别啊,咱们可是对手戏演员,再说了这么一小杯,交个朋友嘛。”
孙晗是端正英气的类型,在圈内吃得开,却总是不温不火,多在大制作里客串配角,也有主角剧,但不知是不是运气问题,毫无水花。
季棠摇头:“我真喝不了了,酒量差。”
孙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呢?晨哥白姐的酒就喝,轮到我就不行了。”
季棠听他语气,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打趣,他接过来勉强抿了一口,“你别胡乱上升。”
“哎,你说你这么漂亮,我是不是得让导演加点吻戏,不然好亏啊。”孙晗凑上来,几乎贴在他身上,“你哪一年毕业的呀?听说你是新闻大学的,和演员沾边吗?”
季棠原本就醉了才躲到一边,被他叽里咕噜一通,只听了个囫囵,他还没想好怎么回,林龙走了过来,“你少来打扰季棠,郑少羽说你朋友要来。”
孙晗眼睛转了一圈,快活地溜走了,林龙坐到他原本的位置,递给他一杯气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