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主船吧,莱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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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问你件事,你别笑我。”
“什么?”
平沙群岛的东屿和西屿间隔绵长,走水路是最便捷的通道。莱姆刚把摆渡船的缆绳解下,就听到巫女在他身后问他。
“「四皇」是干嘛的?”
“你、你不知道这个?!你——”莱姆感觉自己墨镜快从脸上跌下来了,这件事对他的冲击不亚于某岛新手记者在随机采访民生问题时碰到路过的香克斯并把他在报道中称为“热心市民红先生”。
“我不太关注海上的事情。”她撇过头,跳上了摆渡船,“之前你说你们头领刚当上「四皇」,我就在想那是什么?一个职位?听上去很厉害,但也有可能是个外号,比如——你们船长在他家里排行老四——之类的。”
“是伟大航路后半段新世界的霸主,海上的皇帝,一共四个,我们头儿是其中最年轻的,但实力绝对不比那些老家伙差。”莱姆提到船长时,看上去很骄傲,“或者说,我觉得我们船长比那些家伙厉害多了。”
小船顺着海波飘了起来,远远地可以望见隔岸东屿摇曳的灯火。
搞半天是四个地头蛇的意思,可真会起名,她心想,干嘛不直接叫“四贼”,“四蛇”、“四地”,“四头”?好吧,还是四皇听上去好听一点。
“所以刚才那些家伙拼了命也要来找你们麻烦,因为他们想杀了你们老大,自己品尝品尝做地头蛇的感觉?”她靠着船沿,漫不经心地说,“说实话,干嘛不更安全一点儿?比如偷偷在食物里面下药,就好比——同时把两颗恶魔果实榨成汁滴几滴到饭里什么的,还是他们觉得和别人硬拼拳头更让他们有胜利的实感?”
“你那也太阴险了吧?魔术女。我们当海贼也是讲点儿道义的。”她那些主意让他有点愕然。
“拜托你,莱姆,别再叫我魔术女了,这太奇怪了,就像我管你叫「电击小子」一样。我用的不是魔术那些视觉把戏,真希望你是一个分得清魔术和巫术的人。”
“那我要管你叫什么?苹果汁?还是叫「喂」?或者叫「你这家伙」?你连名字也不肯告诉我们。”
“我那是......”巫女刚想开口却又欲言又止,她最终把视线转向一边,“行了,随便你怎么叫好了,你想叫爹叫娘我都不管。”
摆渡船悠悠地划过海面,今夜是满月,粼粼的水波照耀起一片明亮的夜晚。
“莱姆,你觉不觉得......”她手撑在船边向四旁左顾右盼,从刚才开始,她心里就有种怪异的感觉,就像什么东西被放错了地方,但又说不出来。
“怎么了,爹娘?”莱姆露出一点坏笑,像是特意抗议方才她的那番言辞一样。
她瞪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名称,看在他现在还是伤员的份儿上。
“有点奇怪。”她说,“这条路程是不是变短了?我来的时候记得坐了很久的摆渡船,咱们这才一会儿功夫,竟然就要到对岸了。”
她抬头看向东屿岸边,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雷德弗斯在月光下青灰的轮廓,随着浪的波涛在海面轻轻摇晃。
莱姆直起上身,顺着她的目光同样看向与两人越来越近的雷德弗斯号,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感觉是对的。他在雷德弗斯上待了太长时间,他太熟悉这艘船了,但今晚在海岸边停靠的雷德弗斯,却给他一种古怪而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像用柠檬沾酱油吃。
“我先上去看看,”两个人下了摆渡船,莱姆把港口用来割断缆绳的匕首交到她手上,又拎起自己的棍子,他还有一只手能活动,那就足够了,“你先在这儿,万一里面出什么事,就——”
“我跟你一起去。”她语气平淡地说,“我说过我不要再跑了。”
她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港口寂静得可怕,月光惨淡地照射着石砖和木板,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呜呜的风声,就连平常闹闹哄哄的雷德弗斯号上,如今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这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难忘到她今生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的程度。
她站在船的接舷处,错愕地看着眼前船上的一切。
——雷德弗斯号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