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点点从海平面升起,食堂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两个香克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们好奇地围观这两个镜像一样的人。
“所以现在要怎么称呼?头儿1,头儿2?”
“分什么1和2?都是头儿,一个是香克斯A,另一个是香克斯B。”
“AB太难听了,干脆一个叫香克斯(shanks),一个叫删克斯(thanks)。不用谢。”
“我听不懂你的冷笑话。”
两个香克斯从比吃饭到开始比喝酒,巨大的声势引起了食堂的一阵骚动。
“头儿1加油!喝啊!2也加油!”
“上啊!头儿B,别输给头儿A!”
“删克斯要先喝光了!”
“谁赢了?”
“都醉得趴桌啦哈哈哈哈,他们俩连趴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你说,要是他们俩打一架,谁更厉害?”
“在船上打?你想毁了这艘船吗?笨蛋!”
食堂顿时跟酒馆一样热络,这个本应普通的早晨变得非比寻常了。
“有办法变回去吗?”她听到贝克曼问她,大副用手按着额头,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累。
“我想应该是……有的。我说不准,副船长,因为那瓶「复制魔药」说到底也还不是完全版,不过我会试着去配解药。”她说话的时候,依然不敢去看大副的眼睛。
“贝克,”拉基路上前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两个香克斯,“两个头儿都醉得睡过去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往他们脸上抽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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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海星,你在吗?”
“我不在。”
巫女无精打采地回了话,她正把草木犀和鼠尾兰的混合物磨成粉,一点一点倒进圆口的玻璃瓶里。
“你在干嘛?”红色的脑袋探了过来。
“我在做你的解药,船长——你是船长A还是船长B?算了,都无所谓,另一个船长人呢?”
“另一个我?我们在各种主意上都惊人地一拍即合,我们俩在一起尝试了比猜拳、打牌、猜硬币、钓鱼、掰手腕、骑着海兽在海上赛跑、”香克斯A或B兴致勃勃地盘腿坐在地上讲述着,“没有一个分出胜负,后来我们打算,干脆比比谁在水下憋气时间更久好了,然后——”
“然后又平局了?”
“这次没有,就在我们憋气到极限的时候,叫贝克给捞上来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谁的时间更长一点,也许是我呢?”香克斯不无遗憾地说,随即又亮起眼睛,“就在贝克打算教训我们一下的时候,我们俩同时分头跑走了,拔腿就跑哈哈哈哈哈,结果贝克只能选一个追。”
“副船长……好可怜。”她几乎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了。不知为何,她想象到了单身妇女带俩娃的辛苦,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她赶紧提醒自己。
“这太新鲜了!海星,”香克斯兴奋地说,“我很小的时候想象过,如果世界上多了一个跟自己的长相、经历还有性格都一模一样的人的话,那到底会怎么样?”
“现在你知道了。”她接着他的话说,又在圆口瓶里灌了些水,“所以你来我这儿是为了什么?船长。”
“嗯……”香克斯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你有喝的吗?”
“没有。如果你说的是酒的话。”
“还好我带了。”
香克斯起身去书室一旁的木制书架边,抬起手在最上层的藏书中摸索着,他个子很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到最上面。
“你在找什么?找书?”她不能把「看书」和「香克斯」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就像「鱼」和「自行车」一样,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在找一本岛屿图集,我最喜欢那种图集了,”香克斯语气轻松,“因为那些地图够大,后面能藏不少朗姆酒。”
“找到了。”
香克斯从其中一本厚重的图集后面摸出了一个细颈酒瓶,那沾着稻草的深色酒瓶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这瓶是……噢,李子酒,也不错!”
“你当初就是这样偷把我的魔药也喝了吧!”目睹了完整作案过程的巫女难掩愤怒,她现在就想用手里捣药的棍子去狠敲他的脑袋。
“我以为那也是之前藏起来的酒来着。”香克斯咧嘴一笑,晃晃手里的瓶子,“结果味道还有点甜……像杨梅?尝尝不?李子酒的味道也不错。”
“饶了我吧,船长。”她擦了一根火柴,把加热的装置点燃,开始温药了。
她用手掌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盯着红棕色药液里偶尔冒起的小小气泡,火舌平静地灼烧瓶身,有那么一会儿,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巫女看着药瓶,香克斯则看着她。
“那个盒子你打开了吗?”在难得一见的平静中,巫女先开了口,但眼神仍盯着面前的药瓶。
“哪个盒子?”
“别装傻,船长!我说的是你之前在「人皮船」上找到的木盒子。”
“打开了。里面装了一部分地图和一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头骨。”
“是翠鸟的头骨,那块头骨和地图一样重要,都带着吧,船长。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对「赫里兹」有那么大兴趣,那里过去发生过很多可怕的事情,未来也会一样。”她呆呆地凝视着眼前跃动的火苗,明光烁亮的焰尾一味跳动着。
“所以我们才要去。”红发的船长眼里跃动着同样的火苗,她分不清那究竟是他眼睛本来的颜色,还是火苗的倒影染上去的,“冒险就是这样嘛。”
“说到打开,”香克斯悄咪咪的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帮我把李子酒的瓶盖扭开呗!”
“我才不!你该喝药了,我尊敬的船长,看在副船长头上那些白头发的份儿上,赶紧把这瓶药一口灌了!”她隔着一块毛巾拿起滚烫的玻璃瓶子,瓶子里的棕紫色药液左右晃荡,还嘶嘶地冒着热气。
“别、不不不不不不——”香克斯搞不清自己一共说了几个不,“那是什么药?看上去——”
“是「复制魔药」的解药。”她解释道,步步向香克斯逼近,“如果你是本体,喝下之后什么事都不会有——除了有点恶心,因为我在原料里加了相当数量的大蠊,如果你是复制品,那你喝下之后就会消失,”巫女拽起他的披风,“别跑——”
“我不喝我不喝、拜托你了,海星,给我个面子——”
香克斯从地上迅速弹起来,他开始绕着书室的书架躲避巫女的“追击”,后者则想尽办法追上他给他灌药。
“面子?给你里子你要不要?!”她眼看抓不到也追不上,香克斯实在是太灵活了,他在书架和布满灰尘的箱子之间窜来窜去的,她怒意上涌,抄起手边的那瓶李子酒就往他身上砸。
“噢噢噢!这个我要,这个我要,李子酒!”
酒瓶砸到他身上,却让他给一把接着了,他用牙齿拧开瓶盖,一连灌饮了几大口,咳嗽起来。
真是肉包子打狗!她气不忿地捏紧拳头,想着有什么咒语能暂时困住他。
可还没等她想到合适的咒语——片刻之前,她眼前还只站着一个香克斯,拎着酒瓶,酒水顺着脖颈和前胸打湿了衬衫。
然而眼下,她面前多出了成倍的一模一样的香克斯,十几个红毛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几乎是在眨眼间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