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跑到终点!”莱姆说着便飞窜出去。
“你小子抢跑是吧?!”
“谁等你?!”莱姆做个鬼脸,踩着月步跳到空中,山崖的高度差对他而言不是问题,在空中步行畅通无阻。
他已经可以看到山崖顶端那只蓝色旗帜了,就伫立在崖顶的岩石与灌木之间。
好!只要摘下旗之后就——
旗帜旁的灌木丛下,却猛然破土而出一只死人般苍白的手,那只手僵直地握住旗杆,在莱姆之前将旗子夺走。手余下的身体也随即掀开厚重的尘土和石块,从地下直挺挺地钻出,像一棵植物的枝叶般径直伸展开来。
莱姆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怪事,更令他诧异的是从土里钻出来的这个人的脸——正是他方才杀死的最后一个敌人——那张脸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晃晃悠悠倒地很慢的人。
本应已死的人,如今双唇皲裂、肢体僵硬、面色如石灰一样惨白地从地里钻出,泛青的手指捏住旗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也没有聚焦,只是那双睁大而无神的眼睛里,透出诡异的光彩。
裁判吹响了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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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是没把他打死,你当初摔我医务室门的力气呢?”
“谁说的?老子把他头盖骨都敲碎了!”
“你们两个别吵了。”香克斯止住了两人进一步的争吵,“我们还有下一场。”
香克斯的右手一如既往搭着刀柄,声音不大,却有种平静而威严的气势。
两个人没有再吵,一伙人一时陷入了难得沉寂的氛围。
红发的船长转过身,他的伙伴在他身旁围了半圈,他笔直地看向对面海贼团的代理船长——那个「大帽子」——而后他缓缓地开口:
“你们想要什么?说出来。”
「大帽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显然还没有完全做好和四皇对话的准备——尤其当对方的手还按在刀柄上——可他知道他必须要说,这一切都是为了……
“我、我们要——”「大帽子」捏紧了拳头,继续道:“我们要第一场比赛里你们船上那个女人。”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明显感到对面「红发」一伙人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就像受到威胁的野兽弓起脊背。他清晰地看到红发香克斯的手已经紧握了刀柄。
香克斯没有回话,而「大帽子」既不敢多说,也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行了,船长!”一道声音打破了双方沉默而焦灼的对峙,“愿赌服输吧,我过去他们那边。我们刚才赢的时候,你不也收了他们的酒吗?”
巫女从接舷处走下来,她一只手握着杖,另一只手攥住披风的边缘——贝克曼的披风仍旧罩在她身上,灰蓝色的裾摆几乎垂到地上。
她路过众人身边,打算去对面的时候,莱姆焦急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剩下的几人也跟着围了上来。
“你先回船上。”莱姆说,“这事儿后面还可以再商量。”
对面的人赢了比赛既不把财宝要过去,也不要有赏金的能打的干部,反而把她要走。他听说过,在某些船上,有些海贼会……,他不敢想象那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他这话倒没错,”本乡难得赞同了莱姆的意见,“那些人目的相当可疑。”
“要我说,他们恐怕只想逮着个小姑娘欺负。他们怎么不敢要个干部过去?换我去得了,我看他们……”拉基路挥舞着手里的鸡腿。
“你走了船上伙食怎么办?我觉得应该我去。”
“你?不不不,应该由我来…..”
“没人觉得我更合适吗?”
“我看还是我去得了——”
“那我觉得我也有必要……”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又吵在一起,猛士达也跳到中间挥手表示要参与。
“可以了可以了!”她被围在中间吵得耳朵有点疼,她松开了莱姆的手,稍微拉开了些距离,郑重地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因为我没你们高大?没你们凶狠?我既不是第一次上贼船,也不是小孩,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想办法活下去。”
她轻叹了一声,紧接着继续道:“而且规则是这样,现在就是最好的局面。你们既没有失去船长,也没失去副船长。莱姆,你之前那句话说的很对——对方真是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因为把我要走不会对你们产生任何损失,哪怕没有我,船上也还有本乡医生。更何况,不论在哪艘船上,我都会返回赫里兹,既然你们之后也打算去那里,也许未来我们还会再见面。所以,让我们的告别干脆一点吧。”
她说完这番话后便转身走了。香克斯站在她身后看上去有点受打击,她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也懒得弄清楚。
她先来到贝克曼身边,想把他的披风交还给他。
“不必着急还我。你可以先带去,”贝克曼轻巧地笑了一下,而后加重了语气,“我们很快接你回来。”
“好!小的们!下一场把她抢回来!!”香克斯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振作精神,他高呼着,引来船员充满热情又干劲十足的回应,团体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
“喂,你、你还过不过来了?”在一众活跃的呼喊声下,「大帽子」不得不尽量压低声音对巫女叫唤着,在红发面前,他也不敢直接把人拽过来。
“跟前司说两句话都不行吗?”她抱怨道。
“往这边走!看在戴维琼斯的份儿上,现在你是我们的人,你的船现在在这边儿。”
“哦,好的,我知道了。”她漫不经心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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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新的副船长,现在是要带我去哪儿?”
「大帽子」带着她远离了海岸线的比赛场地,穿过海岸山崖旁的一片赤杨树林,红色的龙头船在视线中渐渐被林木茂盛的枝叶所掩盖。她抬头望去,以黑铁焊制的黑色猎狗为船头标志的海贼船就停靠在不远处的海湾。
“去……去见我们船长。”「大帽子」抹抹额头上的汗,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
“船长?!原来你们有船长?我还以为你们没有,你们船长为什么一直不露面?只让你出来做代理?”她用木杖小心地拨开灌木,谨慎地绕了过去。
“咳,我提醒你一下,是「我们」船长,而不是「你们」。你这魔女,应当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表述。在戴维琼斯的见证下,你已经是我们的一份子了,尽管宣誓忠诚这一步可以留到之后再做,但是现在——”
“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你们船长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严肃地说。当她再次看到「黑狗」的船只,而且距离这艘船越来越近时,那种冰冷而不祥的恐惧感就像沼泽地的泥巴一样糊在她身上,一种熟悉而恶心的感觉持续冲击着她,且随着她靠近那艘船,越来越剧烈。
“你实话告诉我,你们船长到底怎么了?”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问道,“你们鲁莽地向红发海贼团挑战,在赢下比赛之后把我要过来,其实都是为了你们船长,对吧?他到底怎么了?是被诅咒了还是变成妖怪了?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就赶快把一切都告诉我。”
“他……他——”「大帽子」嗫嚅着欲言又止,他嘴唇发抖,脸色病态一般苍白,“他——等你见到他时,就知道了……”
“等见到他时一切就晚了!你还不明白吗?现在就告诉我!”
「大帽子」已经带着她来到了「黑狗」海贼船的跟前。是的,她在这方面的直觉从来都不会出错,这艘船里有某种十分恐怖而癫狂的东西。
「邪恶」
「邪恶已经降临了这座岛!」
她想到了海狮的警示。海狮不会欺骗她,她的感觉也不会。她紧握着巫杖的手在微微发抖,恐惧就像缠绕在心脏的冰冷触手。
“我们船长,我们船长他——”
夕阳如血,笼罩着整片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