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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魔药。”她解释道,“受到这种药剂影响的人或动物会爱上ta服药后看到的第一个活着的生物。”
“那天晚上,”她有些局促地继续解释,“我本想掏其他的药剂阻止它,可我拿错了……抱歉。”
“那它天天过来吐蟑螂是因为……”香克斯有点傻眼,他不敢细想。
“求偶喂食。它想向你展示它的捕食能力,它想告诉你跟它在一起后不愁吃的。”
“那、那它现在——”香克斯指指海里正在扭动身体的那只海兽。
“它在跳舞。毫无疑问,它在向你求偶。它想展示自己华丽的舞姿,让你为它的帅气所折服。这很符合它的……生物本能。”巫女艰难地说出最后几个字。
香克斯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看戏一样连续欣赏了一个星期的海兽吐蟑螂,那些海蟑螂原来是海兽精心挑选准备给他吃的,怪不得每只个头都比普通的要大。
莱姆琼斯就在一旁,他压嘴角压得非常累,他想尽量在这件事上显得严肃、专业,然而事与愿违,他抽动的嘴角根本骗不了他,他现在就想立刻笑出来,无奈他只能立刻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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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听个事儿,”耶稣布犹豫地清清嗓子,“那只海兽是公的还是母的?”
“嗯……”是公的,她很想告诉耶稣布,爱情魔药的效力不分性别和物种,但这话显然不应该由她来说。
“是公的。”本乡在一旁无情地戳破了,“只有公海兽才会求偶,这符合它们的……生物本能。”
“老天啊,我的天,这——”耶稣布拍着大腿,他毫不克制地大笑起来,“哦,我的天,这——真是好家伙。”
“你轻点儿笑,别噎着自己。”拉基路提示道,“头儿呢?他跑哪儿去了?”
“他?他刚才二话不说当着那只海兽的面,把所有的海蟑螂全都扔回给它了——很明显,他打算果断拒绝海兽的爱情。”
“也不可能接受吧。”本乡在一旁吐槽道。
“他一开始想到这件乌龙,甚至也觉得十分好笑,没错,耶稣布,他当时笑得就跟你现在笑得一样大声。”巫女回忆道,“但是后来,也许是香克斯他终于察觉到自己也是这件事的重要主角之一,也许是他开始意识到那只海兽肯定没那么容易放弃它的爱情,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样悠闲安心看戏似的欣赏海兽的吐蟑螂表演,他又开始像一个思考者雕塑一样扶额苦笑,连连叹气,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持续太长时间,他立马转换心情喝酒去了。”
“说真的,”本乡干脆在甲板的楼梯上坐下,他听得有点累了,“你试过做解药吗?那种魔药的效果应该可以解开吧。”
“调制解药的流程相当麻烦,而且效果很不确定。我不想冒着风险尝试。”她揉揉额头,继续说道,“而且保持现状虽没什么好处,但也没什么坏处。那只海兽无非只是喜欢跟着香克斯,时不时给他跳跳舞、送点儿大蟑螂表达爱意而已,它并不会主动伤人,我看现在这样也挺好。”
“对我们来说是无所谓,对头儿来说就不一定了。”耶稣布伸展双臂,活动了一下关节。
“我真希望那只海兽每天带来的不是海蟑螂,而是鱼和虾——至少还能油炸一下吃,要是谁能跟它商量一下就好了。”拉基路——这位略显担忧的厨师搭话道。
本乡侧过头瞥向船尾,那只海兽几乎每天都会在那个固定的方位出现,也许明天还会再来。
“给它起个名字好了,”本乡笑了笑,“没有甲壳、鳞片和钳爪,有点像铠蜕科的生物,表皮光滑,没有花纹,跟东海那只「近海王」有点类似。我不知道这里的人都叫它什么。”
“那一种类的海兽一般都栖息在金力士海峡附近,在维伦海域的数量不算多。”她接着本乡的话,“能在这儿遇见它,就意味着离斯托纳的金力士海峡越来越近了。你刚才说和什么「近海王」很像,那不如也直接管叫它「金海之王」得了。”
「金海之王」爱上香克斯的感情风波持续了一段时间。可喜的是,这段时间除了六十八只被退回的海蟑螂之外,雷德弗斯号什么也没失去。转而言之,除了三段海兽笨拙的求偶舞蹈、船长的几声叹息和船员的众多喝彩之外,也什么都没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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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来我这儿干嘛?”
巫女刚一推开书室的门,就看到香克斯大大咧咧地躺在其中一个书架下面,脸上罩着一本敞开的书。
书室近一半的面积被她改造成了制药和存药的工作间,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来,那些陈旧发黄的书本和账本也吸引不到什么人——除了香克斯,不过他偷偷摸进这里也绝不是为了看书。
“你看书看睡着了?船长。”她调侃道,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上去。香克斯在地上抬起手胡乱挥了挥,那本厚厚的书仍罩在他脸上:《马林梵多行政法学讲义》
“这本书从书架上掉出来,砸到我脸上了。”香克斯的脸埋在那本大部头书下面,显得声音闷闷的。
“你又喝大了?你没乱喝我的药吧?”她听到香克斯迷迷糊糊的声音,就知道准没好事,她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去翻找她存药的箱子有没有缺漏。
“我没……我才没喝你的药,我喝的只有酒、还有、还有……”香克斯醉酒打结的声音也埋在那本书下面,断断续续的,可她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她迅速地清点着药箱里瓶子的数量。
两对、三对……这里没少,还好还好。
巫女刚松一口气,香克斯的下一句话立马把她的心脏吊上万米高空。
“还有醒酒药……书架最上面的那瓶,你藏那么高干嘛……”
她差一点儿就尖叫出来,这句话让她瞬间背后冷汗直冒。
“你把那个喝了!!?你、你你喝了——喝了多少?”
香克斯埋在书下咕咕哝哝的话她听不清,她干脆起身爬上书架去找瓶子。
装药的瓶子还在,但是空了。
她握着瓶子的手开始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全喝了。
药瓶是不透明的,瓶塞上有一个凸起的圆形符文,那是她刻上去用来做区分标识的符号。
——爱情魔药。
“怎么了……?”香克斯察觉到片刻诡异的安静,他抬手想把挡在脸上的书拿下来。
“别拿下来!别睁开眼睛!!”
她迅速跳下书架,几乎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本《马林梵多行政法学讲义》继续摁在香克斯脸上,拼命盖住他的眼睛。
“哎哎哎、轻点……你这干嘛?”
“别乱动,船长,求你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香克斯的声音罩在厚书下面,依旧显得闷闷的。
“把眼睛闭上,这本书也不要拿开。求你了,能做到吗?”
“要我盖着这本书睡觉吗?可我想换本有意思的。”
“拜托你了船长,就这本书,眼睛别睁开。”她轻轻地握住香克斯的手,拇指在他虎口处摩挲,那里握刀的茧很厚,“船员的请求,你不会不答应吧?”
她根本不知道在这本书背后,香克斯的眼睛是不是已经睁开了,所以这本书绝不能动,她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吧。”
“你是个好船长,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船长,你再多睡会儿吧。”
“……好。”
香克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听到对方渐渐平稳的呼吸。终于松口气。
她一点点放轻手上的力度,一边谨慎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警惕着对方忽然变卦,或者更糟……
好在没有。
她转过身去收拾药箱,又从柜子里翻找出几种原料,一齐塞到便携的包里。
在离开房间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香克斯一眼,红发的船长依旧躺在原处,枯燥的《马林梵多行政法学讲义》也依旧好好地盖在他的脸上。
于是她转头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