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生籁被朱生颜这突如其来的一套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左右四顾,生怕隐天门的人围过来:“孤生竹疯了,你也陪她一起发疯?”
朱生颜脚下血泊蔓延,苍孙季的尸身直接沉到了这血泊中,消失于无形,她神色严肃:“你怎么那么笨?我都看出来了,你没看出来?”
风生籁一愣:“看出来什么?”
朱生颜往界门而去,出了界门就飞向了北风大陆。
风生籁一咬牙,也跟了上去:“你倒是说啊!”
“师尊灵明已失,孤生竹本来就比不得隐天门掌门,这回不是更比不上?若是能趁隐天门掌门伤重取得对方性命,这固然好,但取不得也是要有别的出路。”朱生颜身法极快,几乎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血光,“孤生竹要朝北风下手呢,这个倒霉蛋是撞枪口上了。”
风生籁还寻思孤生竹此举是搞什么老土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没想到内里还有这种算计。
“北风……”风生籁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跟上朱生颜,“就凭我们俩能尽取北风所有修道者的灵明?”
“没人干扰就能。储正荷和姬沂然的灵明都被孤生竹取了,其余的那些大雍学府弟子不足为惧,他们不识相,我们还能一并取了。”朱生颜想都没想,便继续道,“我看孤生竹也是要以此试试我们的能力,若是这件事都办不好,你觉得往后九幽宫里还能有我们的位置吗?”
风生籁觉得朱生颜考虑的有理。她就说嘛,就她所了解的孤生竹总是习惯于将每一件事情都利用到极致,感情在这方面自然也不该免俗。
不过她还是有点疑问。
风生籁道:“你怎么忽然变得那么聪明了?”
“是你太笨了。”朱生颜小声咕哝着,“不管孤生竹做了什么,肯定都是有理由的,顺着这个方向去想准没错。”
“什么?”风生籁没听清。
朱生颜忽然停了下来:“金羽门现在在北风,可是在北风哪儿啊?我刚刚杀人太快忘了问,你赶紧帮我算算。”
风生籁忽然就放下心来,她一边算一边笑:“你还是那么笨,真好。”
另一头,孤生竹已经到了三十六重天的北天门。
北天门高大,她稍一摇晃,里面就有无数清辉破空而来,那是九阳九阴各个道场闻讯赶来的仙尊,而以守门弟子为首,金色的北天门四处开始闪烁起点点金光,一个个如同小山般大小的金色战将手握各种刀剑斧钺凝聚出了实体。
这些战将全身都笼罩在金色的铠甲中,一双眼睛都不露出来,甲上分布着无数仙符,符中凝聚了力量庞大的仙道真元。他们移动之时,带动周边也产生了浓郁的清气,舞动兵器时更有诛邪破魔之能。
在上回北海散修攻天后,玉清特地给北天门的守卫做了加固,一般人是攻不进这北天门的。
只是孤生竹,不是这个一般人。
孤生竹像切豆腐似的,神色自如地执剑走在这群金甲战将之中:“我只是要见一见掌门真人,尊驾为何不让我进去?”
守门弟子苦苦支撑:“没有五色石令牌的人不许无故进出,魔尊现在还在参加我隐天门所主办的封仙大会,这般执剑相向,又是何意?”
孤生竹看着赶过来的这些仙尊,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们掌门死了没。”
“大胆。”
仙尊们掐诀成术成阵,身周霞光涌动,仙乐隐隐,各种道法启动产生的异象像是九天垂瀑般往孤生竹头上砸过来。
一派清气金光中,寒灰挽起了轻柔的风,孤生竹低声念道:“自笑摧颓无复理,寸心衰谢等寒灰!”
她手里的寒灰瞬息就消失不见了,四周都静了下来,寂然如雪落般在这三十六重天的入口撒下了飘扬的灰烬。
灰色的余烬褪尽那些护体光芒的色彩,落满了仙尊们的肩头,正让他们短暂地失去求生的本能、感觉生无可恋,只有求死之心。
薄薄的长剑就存在于这万千飞灰之中,可以随意地掠取神魂、吞噬生命。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玉清的声音从遥远的天上传来,眨眼间飞灰崩逝,这些人的神魂在被掠取之前,其灵台已然恢复了清明。
这是玉清所行之道的领域。
两道相碰,自己势弱。
孤生竹明白自己与玉清之间的差距,收了剑,便拱手而还:“封仙宫里待着无聊,只是想趁着空闲来跟掌门真人说说话,还望掌门真人勿怪。”
下一刻孤生竹便移转乾坤走了。
众仙尊当即便傻了眼,面面相觑。
禹余天宫的内室里,玉清咳出一口血,随意将血抹在衣襟上,她看向身旁的知常和守一,吩咐道:“三十六重天和封仙大会之外的事不必管,再有人问,就说我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