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啪作响，烤鱼的香味飘散在夜风里。

沐幼的目光从阚小少脸上移开，落在跳动的火苗上。她的睫毛微微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阚小少。

这个名字她听过。

不是认识，是知道。

她父亲的笔记里，有这个名字。

那是父亲失踪前留下的一本笔记，封面已经磨得发毛，纸页泛黄，边角卷起。父亲在上面记了很多东西——关于蜃楼，关于五家，关于那些年他收集到的信息。

笔记里提到过阚小少。

阚家现任家主的二儿子。他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叫阚大少。

阚家。

沐幼盯着火堆，思绪飘回那些翻看笔记的夜晚。

阚家的太爷爷叫阚本德，他进入过蜃楼。不止进去了，还活着出来了。不止出来了，还从里面带出了一样东西。

龙颔。

是一颗有龙头有龙爪的珠子。

凭着龙颔，阚本德发家致富。他和另外四个结拜兄弟一起，进军各个行业领域，都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从那一代起，阚家就是五家之首。

其余四家——忻、廖、贶、冉。

这四家，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代，往后的几代人都在秘密地寻找蜃楼。他们想从中找到另一颗龙颔，想取代阚家的地位。

但至今没人成功。

所以直到现在，这四家还是只能对阚家马首是瞻。因为只有阚家有龙颔。

只有阚家有。

沐幼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水壶边缘。

她抬起头，又看了阚小少一眼。

他正侧着头和王八说话，火光照着他半张脸，轮廓分明。他的表情很放松，像是在闲聊，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偶尔扫过周围，扫过黑暗，扫过她，像是在观察什么。

沐幼收回目光。

她敢肯定。

阚小少出现在这里，绝对也是来找蜃楼的。

就在这时，郑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鱼好了！”

郑安蹲在火堆旁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那几条鱼。鱼皮已经烤得焦黄，滋滋地冒着油泡，香味浓得化不开。他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忍住了没动，转头看向沐幼。

沐幼点点头。

郑安刚要把鱼拿下来，王八动了。

他伸手，把架在火上的那几条鱼挪到一旁——动作很自然，像是这是他的地盘似的。然后他把手里的两只鸡架了上去，没多久，油脂滴进火里，滋滋作响，香味立刻盖过了鱼香。

“郑安。”沐幼开口，声音很平静，“把这几条鱼包起来，等下拿回去给严主编他们吃。”

郑安愣了一下，看向那几条鱼。他的喉结动了动，但没说什么，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油纸，准备包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