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一行人踏上了通往禁地的山路。

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蜿蜒的蛇，慢慢钻进那片茂密的深山老林。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悄无声息，偶尔有枯枝被踩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响亮。

树木越来越高，越来越密，遮住了大半个天。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像谁打翻了碎金子。

王八走在队伍中段，东张西望地看新鲜。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前面一个人身上。

他快走两步，一把挽住那个人的肩膀。

“徐一泺？”

徐一泺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过头来。他的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好。

“你怎么也跟着来了？”王八问，语气里带着意外。

徐一泺抿了抿嘴唇。

“我哥可能也去禁地了。”他的声音有点涩，“我一定要去找找。”

王八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徐一泺肩膀上拍了拍。

没说话。

但那力道，那沉默，比说什么都强。

徐一泺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队伍的最后面，是严主编那一队的人。

苏洁走在队伍最后面，目光时不时扫向前方那些陌生的背影——张保健、赵大胡、李宏亮、陆南……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看着不好惹。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脚步也慢了下来。

她往前紧走几步，凑到严主编旁边。

“那个，”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我们还是和他们分开走吧？”

周茜走在前面，正踩着一块石头过一个小水坑。听到这话，她的脚步顿了顿。

分开走？

那阚小少怎么办？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前扫去，落在队伍前头那个戴红色鸭舌帽的背影上。他走得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偶尔侧过头和王八说句话，侧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周茜咬了咬嘴唇。

“不能分开。”她说，语气比平时急了几分。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软下来：“我是说……人越多越安全嘛。”

严主编点点头。

“对啊，”他说，“我们还是跟着一起走比较好，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郑安走在一旁，把这话听了个全。

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相互照应？人家又不认识你，谈什么相互照应。别被人家推出去挡危险就算好了。”

严主编就走在郑安旁边。

他侧过头，看向郑安。

“你说什么？”

郑安吓了一跳，赶紧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