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一个接一个，洞的大小也跟着变。有的洞宽敞得像条走廊，两个人并排走还绰绰有余，手电照不到两边，声音散出去，空荡荡的，半天才回来一个模糊的回响。有的洞窄得只能侧身挤过去，肩膀蹭着石壁，背包卡在洞口，得卸下来才能过。脚下的路也是，一会儿平，一会儿陡，一会儿坑坑洼洼的，一会儿又滑溜溜的，踩上去像是踩在冰面上。

第五个岔路口。

前面的人继续往前走。手电光在洞里晃来晃去，脚步声踢踏踢踏的，越走越远。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在洞里撞来撞去，听不清在说什么，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沐幼走在倒数第二个。郑安走在最后面，跟在她身后，步子不快不慢，手电的光从她肩膀后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前面的洞壁上，歪歪扭扭的。她手里的手电光柱从地上扫过去，从墙上扫过去，从头顶扫过去——

光柱停住了。

距离岔路口两米的地方，离地面二十厘米高，洞壁上有一块东西。巴掌大小，绿莹莹的，在手电光下泛着潮湿的光。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灰扑扑的洞壁，突然冒出一小块绿，像谁往墙上抹了一把颜料。

沐幼停下来，蹲下身，手电凑近了照。那块东西毛茸茸的，贴着石壁，边缘薄薄的，往中间慢慢厚起来，像一层绿绒毯。很像苔藓，但她见过苔藓，苔藓不是这个颜色的。这个绿太深了，太浓了，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

她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一小块，轻轻一扯。那块东西比她想的要韧，扯了一下没扯下来，又用了点力，才扯下米粒大小的一丁点。她把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味道——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味道……和之前途径的树林里、河边那些草叶的味道一模一样。那种她从来没闻到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藏在草叶本身的青气里，若有若无的。在这里，从这块像苔藓的东西上，也是这个味道。

她盯着那块巴掌大的绿东西，忽然觉得它不像是长在石头上的，倒像是贴上去的。贴了很久了，边缘已经和石头融为一体，但中间那一块，厚厚实实的，鼓鼓囊囊的，像是里面包着什么。

她的目光定住了。

那块绿东西的中间，鼓起来的那一块，忽然动了一下。很轻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沐幼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动，就那么蹲着，盯着那块东西，等了好几秒。没有动静。她的手电照着，眼睛盯着，一眨不眨。

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