厍月动了。她一直站在石塑下方的阴影里，没有参与群攻，也没有离开，像一只蹲在暗处等待时机的猫。当阚小少的身影落在蛇头上的那一瞬，她的脚尖也动了。她踩住蛇尾最末端的一片鳞片，身体贴着石塑的弧度向上翻，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踩在骷髅人刚刚让开的位置，像是算准了它们被阚小少四人吸引后留下的空隙。她的匕首握在手里，刀身反握，刃口朝内，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几乎没有温度的光，直指蛇头的方向——她没有看骷髅人，没有看王八，没有看郑安，她只看阚小少。

沐幼挡在了她面前。厍月的脚刚踩上蛇身中段的那片鳞片，就看见一道人影从斜前方插了进来，匕首已经出鞘，刀尖朝下，半蹲着，封住了她前行的路。厍月一刀横削，刀刃贴着沐幼的匕首滑过去，削向她的手腕。沐幼手腕翻转，压住她的刀背，借力往后撤了半步，又立刻重新封住了她的去路。两个人的匕首在狭窄的蛇身上方交错、碰撞，刀光在灰白的光线下划出几道细密的弧线，带着金属撞击的轻响，断断续续，像在打一场短促而密集的哑谜。厍月的刀很快，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向沐幼的薄弱处——手腕、腰侧、锁骨上方，每一刀都是要害。沐幼的刀不快，但她每一次都能挡住，像是提前半拍读出了厍月的轨迹，不进攻，不退让，只是把她钉在原地，让她多一步也踏不出去。

王八和郑安那边的压力比沐幼大得多。骷髅人像潮水一样沿着蛇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王八一脚踹开一个，下一秒另一个已经从他侧面扑了上来，匕首划过它的肩骨，火花擦出，那东西没有后退，反而更近了一步。

郑安用伸缩棍格开一个正抓向他面门的枯手，棍身贴着那截干瘦的小臂滑下去，砸在肘关节的位置，发出一声闷响，那手臂歪了一下，但没有脱落，只是换了个角度继续朝他伸过来。“它们根本不怕打！”郑安的声音从棍身后传来，呼吸已经乱了，“打不断，打不烂，打了还会再起来！”

王八没有回答，他踢开第三个骷髅人，喘了口气，余光扫了一眼蛇口的方向——阚小少已经站在蛇嘴边缘了，离那颗珠子只差一步。他往下看，一个握着短刀的护卫正试图撑住蛇身边缘往上爬，但受伤太重了，半边身子都沾着粘稠的暗色液体，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被几只骷髅人缠住，又退回了下面。厍月那边唯一活着的人，也被拖住了。

阚小少站在蛇口边缘，面前那颗灰白色的石珠子近在咫尺，光柱从顶部笔直地落下来，落在珠面上，泛起一层暖白色的、像是在微微流动的光晕。他没有回头，没有去看身后的混乱，也没有去看沐幼和厍月之间的缠斗。他只是伸出手，朝那颗珠子探了过去。他的指尖触到石珠的那一瞬间，洞穴里的声音像是被什么掐住了——骷髅人的沙沙声、脚步声、骨骼摩擦声、刀锋破空声，全都安静了一瞬。那些正在攀爬的骷髅人动作同时顿住，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它们猛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齐齐锁定在蛇头的方向，以一种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的速度，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