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好像只是一句寻常的感慨，平淡无奇，可在这样的雨夜，这样温馨的氛围下，却多了些不言而喻的深情。

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屋内，暖黄的灯光，照亮了两人的身影，也照亮了彼此眼底的情愫。

李然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声瞬间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得盖过了窗外的雨声。她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认真，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在这个雨夜，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顾承看着眼前这个从最初的婚姻合作伙伴，到如今占据了他所有思绪、让他心动不已的人，那些一直以来的克制、理性，那些“慢慢来、不急于求成”的想法，如同被雨水冲刷的堤坝，瞬间倒塌，再也无法抑制。

他侧过身，微微探近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在对方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模样。

顾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与悸动，缓缓开口，认真而坦诚，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我以前觉得，婚姻不过是听从家里的安排，找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然后妥善经营好这份‘合同’，责任分明，互不干涉，安稳过完一辈子，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带着几分自嘲，还有几分坚定：“但后来我发现……我好像违约了。”

李然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双手下意识地捏住了裤腿，指尖微微泛白，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爱意，知道，他要说的话，或许会改变两人之间的一切。

顾承看着她眼中的惊讶、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与他相同的情愫，心底的忐忑瞬间消散大半，决定不再等了，不再克制自己的心意，将所有的情绪，都袒露在她面前：

“我们的协议里，没有写，我会每天下班都想早点回家，只是因为，可以比你早一点到家，要么给你做一顿热饭，要么给你留一盏灯；没有写，我会因为你的一句撒娇、一个委屈的眼神，就瞬间毫不犹豫地改变自己原本的计划；没有写，我会在你出差的时候，下意识地关注你那边的天气，会担心你熬夜熬得太晚，会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更没有写……我会像现在这样，仅仅是看着你，就觉得心里是满的，就忍不住想把所有的谋划都推翻，不想再遵守什么‘保持距离、互不干涉’的原则。”

他停下话语，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顾承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他轻轻开口，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关乎两人未来的问题：

“所以，李然，这是我一个人的实验事故，还是……可以是我们共同的项目选题变更？”

李然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与羞涩，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娇憨，还有几分坦诚：“顾承，哪有你这么做实验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但是，我也操作不当了。我习惯了你的早餐和晚餐，习惯了你的照顾与陪伴，毫无防备地对着你卖萌、求支持，安心于你每次为我准备的应急包。所以，原本的选题，做不下去了，为了项目预期，我同意更换选题，改变研究方向。”

说完这番话，李然的脸颊烫得厉害，再也不敢看顾承的眼睛，连忙拿起筷子，夹了几根青菜，埋头努力往嘴里塞，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窘迫，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她能听到，身边传来一阵低沉而温柔的轻笑，那笑声，带着满心的喜悦与宠溺，让她的脸颊，变得更烫了。

她忍不住抬起头，想瞪他一眼，却撞进他满是宠溺的目光里。

顾承也拿起筷子，往她的碗里，夹了几个她喜欢吃的菜，笑着开口：“那多吃点，选题改变，可是有归零的可能性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一起好好‘实验’。”

李然的脸颊更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只能低下头，继续埋头干饭，只留给顾承一个圆圆的头顶，和一只红得快要冒烟的耳尖，心底，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吃完饭，顾承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洗碗，嘴角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没有散去，眼底的温柔，也愈发真切。

李然则坐在沙发上，恍恍惚惚的，一会儿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一会儿想起两人相处的细碎时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又猛地捂住脸颊，埋进小毛毯里，暗自懊恼自己刚才怎么那么怂，连看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顾承洗完碗出来，就看到李然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一角，一边刷手机，一边偷偷傻笑。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身影挡住了她上方的光线，笑着问道：“那个小火箭，要今晚把它做完吗？正好过几天回老宅的时候，一起拿过去，给小衍一个惊喜。”

李然放下手机和抱枕，在沙发上站起身，伸手扶着顾承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啊。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我们现在，算是谈恋爱，还是算婚姻的第二春？”

顾承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扶稳她的腰，生怕她摔倒：“然然觉得，是哪种？”

李然好不容易降下去的脸颊温度，瞬间又升了回来，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嘟囔道：“你干嘛这样叫我！只有我爸妈和发小，才这么叫我！”

顾承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眼底满是笑意，调侃道：“哦？就许其他人叫你然然，不许我叫啊？我可是你合法的另一半，现在，还是你的男朋友，怎么就不能叫了？”

李然的脸，彻底红透了，面上挂不住，连忙蹲下身，穿上拖鞋，转身就往书房跑：“懒得跟你说！赶紧的，快点弄完小火箭，晚上早点休息，你还要补觉呢！”

顾承看着她仓皇逃跑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他没有再逗她，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暖黄的灯光依旧柔和，两人并肩坐在书桌前，一起摆弄着小火箭的零件，偶尔低声交谈，偶尔相视一笑，带着最真切的爱意。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温柔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