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顾承正在洗碗，电话突然响了。

李然把手机拿过来一看，是宁朝远打来的，现在他任科室住院总，这时候电话多半有事。

顾承示意她帮忙接起。

那头传来宁朝远疲惫又急促的声音：“喂，顾承？”

“在，怎么了？”

宁朝远像是在跑着，语速快而带喘：“刚接到院里电话，北边凤山那边还没来得及泄洪，山洪就下来了，好像还有坍塌，压了几个村子，伤亡不明。让咱院派人，科室得出人，唐主任正往回赶。”

顾承皱眉：“这么严重？科里打算怎么安排？”

宁朝远压低声音：“我先跟你透个底。主任刚给我电话，说了下意向人选，第一个就提了你和赵煜，想让你俩搭组跟吴主任一块去，上多一个保险栓。等他到了再把其他名单发出来，让我先看看你们仨的情况。你心里有个数，看看家里情况，实在有问题现在跟我说，我好帮着协调。不然一会儿主任该在群里发消息了。就这样，你赶紧定，我先挂了，还联系不上赵医生，得再去试试。”

电话被掐断，厨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承擦干手，看向站在一旁的李然：“然然，我……”

李然打断他的犹豫：“你想去吗？”

顾承点点头：“想。听宁朝远的意思，受灾人员不少，应该不只从我们医院抽调人手，需要大量支援。主任应该已经有大致名单了。我不去，当逃兵的话……不太好。”

李然斩钉截铁：“那就去！咱家顾医生可不能当逃兵。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支持你的决定。”

顾承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好。那你帮我回复宁朝远，说我去。”

李然低头在他手机上打字：“我可以前往。”

宁朝远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没过一会儿，顾承刚把所有碗洗完，李然就举着手机说：“你们主任发群通知了！”

科室群里，唐主任发布了一则通知：

“@所有人

紧急通知：

接卫健委及院里指令，北岭区凤山镇因突发山洪和坍塌，出现批量伤员，现需组建医疗队前往支援。

请以下同志20:15到急诊楼前集合，带好白大褂、必要生活用品，车辆等候，务必按时到。

1.吴建明

2.顾承

3.赵煜

4.李平川

……

收到请回复。”

顾承边回复了信息，边往房间去收拾行李。

李然拿来平常出差用的便携行李袋，放在地上，安静地替顾承将拿出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又去浴室取来他的洗漱用品，帮他归置妥当。

顾承回复完后续的信息，回头看到已经收拾整齐的行李和蹲在一旁认真检查的李然，心头一酸，放下手机，不管不顾地坐到她身边的地上，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李然被他抱得身体一歪，没蹲住，跌在他腿上。

她叹口气，伸出手捏捏顾承的脸：“还坐着呢？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出发刚刚好。”

顾承凑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说了声“好”，身体却没动。

李然推推他，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了，支持你去，但有条件，去支援要注意安全，别让自己受伤了。一会儿我送你去。”

顾承点点头，这才松开她，拿着衣服去洗了个战斗澡，然后带上行李，和李然一起出门。

顾承把车开到医院，离集合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他将车钥匙递给李然，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静静看着她。

李然凑过去，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亲他。

顾承伸手抱住李然，加深这个吻，唇齿交缠，暧昧而遣倦。

……

五分钟后，顾承平复呼吸，拿着行李准备打伞下车：“我走啦，你回去路上开车慢点，路滑。”

李然点点头：“你一定注意安全，加油，顾医生，这次换我等你出差回家！”

顾承答应道：“好！”便头也不回地下车往急诊大厅走去。

李然看着他进入大厅，身影没入拐角处，才爬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