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形象,好在程俨开门的一瞬间,就过来接走了她手里的东西:“小程总,左手的打包盒里是给你打包的食物,右边袋子里是一些食材,包括李司机手里的,不想出去的话,你可以在家里自己做饭,行李我等会儿派人给你送来。”
程俨“嗯”了一声,让开了门,吴语指挥者李司机把东西放到厨房间的冰箱里,程俨饿的不行,把食材放冰箱之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打包盒。
凉拌青菜,清蒸鲈鱼,木耳炒虾仁,还有一份山药鸽子汤。
李司机从厨房间出来,看到吴秘书挥挥手,点点头出去了。
吴语看着闷头吃饭的人,心里叹了口气,明明就是个孩子。
等程俨吃完饭收拾好垃圾,吴秘书在客厅也接完了电话,程俨走到客厅坐到她对面。
吴语道:“楚家那边,楚蔚倒是很老实,但那个楚尧,出院之后,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他今天来了。”
吴语诧异:“什么?你说,他来了这里?他怎么知道你今天回这里,安保怎么回事,陌生人也放进来?”
“商界认识我妈的人也不少,只要他想,总有人说漏嘴的,我已经给物业打过电话了。”程俨靠着沙发,没什么表情。
“要搬走吗?”
闻言程俨眼珠动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要走?他不来,我还要去找,我回来不就是要解决这件事吗?”
“小程总…”
程俨打断了她的话,说:“我有数,不会以身犯险的。”
吴语没有答话,看着面前沉默而又独当一面的青年,她忽然回忆起十七岁的少年。
程璐去世之后,程俨又回到学校继续学习,他变得更加沉默了,每天两点一线,家里有做饭阿姨,所以他时常独自呆在房间里,不接触任何人。
公司没了主心骨,吴语忙的几乎昼夜不合眼,等她终于找到时间来看少年,发现少年似乎不需要她的关心,甚至对她说:“公司的事辛苦了。”
吴语觉得这样是不正常的。
她看了这个孩子十七年,从他上幼儿园的开始,程总忙公司的事,一半时间都是她去接孩子放学,衣食住行,吴语参与过这个孩子所有的生活,说是亲生的都不为过,但眼前的少年,客气中带着疏离,像是无心无感的棉娃娃。
她走不进这个孩子的内心,至少她自己觉得没有,有时候她看着那个瘦削笔直的背影,很想去找程总口里的“承让”,既然是喜欢的人,见到他肯定会开心一点,肯定会笑一笑。
然而,世间之事,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还没等她决定好,楚蔚来了。
楚蔚要带程俨走。
开什么玩笑,吴语想,程总独自生下抚养长大的孩子,你说带走就带走,但她表面上还是维持着笑脸:“不好意思楚先生,小程总不会跟任何人走的。”
楚蔚笑笑,说:“我是他的监护人,璐璐生前已经安排好了。”
“但是她并没有允许你把小程总带走。”吴语已经没了好脸色,语气呛人。
楚蔚还是那一副高傲的自以为是样:“我才是他的监护人,我有权把他带在身边照顾,如果吴秘书有异议,可以去找律师,不过我相信,这会是白跑一场罢了。”
吴语冷了脸,转身去打电话了,但是结果却让她脸色一白。
楚蔚见她这副摸样,内心志在必得,开口道:“明天我会接程俨走,麻烦你帮他收拾好东西。“
吴语简直要气死,但她没有办法,程俨没有成年,抚养权在楚蔚手里,她说话没有任何作用。
当晚她去找程俨,却发现那个孩子就安静地坐在客厅看电视,像是专门在等她。
“小程总……”吴语轻声开口。
程俨乖顺的“嗯”了一声,吴语几乎要落泪,她有一种自家孩子被人抢走的感觉,她活了三十八年,保护不了他。
“今天楚蔚来了。”程俨说,“他说明天来接我去楚家。”
“不去!”吴语收了摇摇欲坠的眼泪,利索地拿出包里的手机,“恒利法律部那么多人,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吴姨,我已经收拾好了。”
吴语打电话的动作一愣,她怔怔地看着平静的少年,程总明明生前最讨厌的就是楚蔚,怎么会把程俨的抚养权给他。
“这是妈妈的决定,我肯定会遵循的。”像是为了安抚吴语,他又加了一句,“成年之后我会搬回来。”
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楚蔚是个畜生,程俨几乎半条命搭在了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