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承让喊了几声，见他皱着眉站在原地，起身去拉他的胳膊。

程俨猛地回神，额头细细密密一层薄汗。

陈承让关心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程俨摇头，说：“没事，我们坐一会儿。”

陈承让递给他一张纸巾：“好。”

下午五点，两个人逛完半个校园，程俨晚上还有安排，两人没有再停留，驾车回了家。

程俨快速冲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西装，重新抓了发型，跟陈承让打了声招呼，抓起西装外套出了门。

吴语派来的车已经在等了，今晚嘉江有个商业宴会，嘉江市重点企业都会派人参加，这其中，包括楚家。

八点左右，车子到了举行宴会的酒店门口，有服务生过来打开车门。

司机趁机道：“小程总，吴秘书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知道了。”

程俨抓起手机，长腿一伸，迈出了车厢。

酒店门口围着一些记者，大概是主办方请来的，猛地一见程俨下车，都一愣，鉴于程俨很少出席这种活动，因此这些人并没有认出他是恒利的实际掌权人。

几个媒体报的记者看在他的脸的份上，抬起相机象征性地拍了几张，便不再关注他。

程俨不关注这些，一进晚宴大厅，他的眼神就环视了一周，最后落到西南角跟人说话的吴秘书身上，见他到来，吴秘书礼貌地结束了会话，向他这边走来。

“小程总，怎么来的有点晚？”

“路上有点事耽误了。楚蔚和楚尧来了吗？”

吴秘书从路过服务生的托盘上拿过一杯酒递给他，闻言答道：“楚蔚和傅瑶到了，楚尧没有，他很少参加这些商业活动，虽然楚蔚有意让他接手家里的企业。”

程俨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视线已经找到了他想找的人，楚蔚和傅瑶。

西装革履，美酒佳人。

他从吴秘书手里接过酒杯，径直朝两人走去，刚走到一半，就和楚蔚对上了眼睛。

楚蔚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认出他来，嘴角有些保持不住。

程俨脸色淡淡，丝毫不惧他不欢迎的目光，停在了两人面前。

傅瑶也发现了他，美艳的脸庞登时拉了下来。

在楚蔚饱含警告意味的眼神中，他眼珠看向了一旁身穿奢华旗袍的傅瑶，声音毫无起伏：“听你的儿子说你想见我，傅瑶女士？”

傅瑶皱起秀眉，看着程俨，并没有回答。

反倒是楚蔚憋不住气，质问程俨：“你不是出国了吗？为什么要回来？”

程俨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表露出一副“与你何干”的漠然之感，楚蔚气结，这个他实际上的儿子，一点不像他，被程璐养的无法无天。

“傅瑶女士，请告戒你儿子，我妈只在25年前的9月生下过我一个孩子，我没有兄弟姐妹，不想听见别人一口一个‘哥’的称呼我。还有，有事找我请按流程找恒利预约，你的儿子连‘陌生人禁止私闯民宅’都不懂，如果你教不了，我可以帮忙报警。我还有别的事，不奉陪了。”

傅瑶脸色铁青，大概明白楚尧又背着她去找程俨了，但她并不当回事，冷哼一声：“不麻烦了，楚尧有妈生有妈养。”

程俨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眨眼间，手里的酒泼了出去。

金黄色的液体公平地顾及到了两个人，顺着精致的礼服一路往下，最终掉落到了地毯上。

“程俨！”楚蔚看着身上的酒，面色阴郁。

程俨顺手把酒杯放到了路过的服务员的托盘上，抽出了胸口当装饰的丝帕，动作十分优雅，一边擦手一边说：“有妈生有妈养也不见得能长成什么好东西，毕竟。”

他看了眼被气得发抖的两人，罕见的嘴角带笑，说完了剩下的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完转身走了。

经他这一闹，整个晚会很快议论了起来，各家或多或少都有丑闻流传，但像楚家这样，在外的儿子直接来到宴会上甩脸色的，倒是独一份。

吴语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挑眉间差点没忍住笑。

程俨出了宴会，卷起袖子，司机收到他的消息，已经在等他，等他坐进去，问：“回别墅吗？小程总？”

程俨扯领带的动作一顿，陈承让在家。

“等一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纪然，在哪儿呢？”

那边传来一声大大的哈欠，纪然揉着脑袋：“刚下班，怎么了兄弟？”

程俨：“？”

他拿开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确实是纪然。

“你…加班？”他不确定道。

“是呀，我刚找了工作，都回来了，还能靠父母养不成，还好兄弟有先见之明，之前在澳洲自考了当地的学校，现在也能腆着脸说自己是个海归，不然就高中毕业这学历，还真不好找工作。我跟你讲，我前几天面试，发现一起面试的有几个都是国内顶级学府的，我靠，国内就业环境这么糟糕了吗，这小公司还这么多大神，那要是五百强，那不得是神仙打架。”

程俨听他叨叨个不停，见缝插针问了句：“喝酒，我请，来不来？”

“嘶…”纪然犹豫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啊。”

程俨胳膊撑在车窗边，听那边来不了，说：“嗯，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他想了想，又给纪然发了个红包，算是庆祝他找到工作，手机闪烁几下，纪然发了好几个“感恩”的土味表情包。

程俨收回手机，坐在车里沉思了一会儿，对司机道：“走吧，回别墅。”

车子慢慢滑进车流，程俨闭目养神。

到家时，时间刚到十点。

楼下没有人，陈承让估计在房间里，虽然去了个所谓的晚宴，但程俨一口东西都没吃，仅有的一口酒也泼出去了，希望傅瑶真的如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聪明，也不枉他浪费那么多口舌。

他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舒适的家居服，然后下楼，打算给自己做点吃的。

他打开冰箱，发现冷藏区里面塞得满满的，各类蔬菜水果都被保鲜袋封的严严实实，他打开冷冻层，满满当当的速冻饺子、馄饨、汤圆。

程俨疑惑了一会儿，随即想可能是陈承让傍晚出去购物了，不过这也太多了。

他拿出一袋馄饨，起锅烧水，下馄饨，盛碗。

牛肉馅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