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可结婚又不是随便找两个人,”遥貘耐心地劝慰,“再说我们俩也没到法定年龄……”
话说一半,便见对方的嘴唇紧抿,像是忍着极大的委屈,她不禁住口,忽略心底发酸的一团,脑子里突然冒出些疑问:“……荣霁,你谈过恋爱吗?”
没错,她都没琢磨明白,荣霁能明白?
后者顿了顿:“有或没有,有区别吗?”
当然!遥貘豁然开朗,这辈子除了猎场,荣霁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医院,哪有什么机会——
“那个……打扰一下。”
一张病床上取暖似的挨在一块儿的两人同时转头,病房门外不知何时多出几个人,穿白大褂的医生,李明非,布鲁斯,蒲光元,个个目光炯炯,表情微妙。
遥貘的心理素质向来好得很,她镇定地站起来回到自己的病床上,将位置腾给他们。
医生走到实时检测仪旁看了看荣霁的化验报告和身体指标,说:“基本问题不大,就是病人的体温太高,如果坚持要出院,晚上最好有人注意他的身体状态。”
遥貘好奇:“要出院?”
李明非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家里住着舒服。”
“那我呢?要一块儿走吗?”
李明非看向医生,后者简单说道:“从检查结果来看没有骨折骨裂的情况,但还是建议这几天多休息,避免动作幅度较大的运动。”
既然如此,李明非自然要将两人一起打包带走。
晚饭后,等他们全副武装从医院侧门离开,绕到路口才发现医院正门外外聚集了许多记者。
透过车窗,遥貘好奇地看了一会儿,被肩头的重量拉回注意力。
低调的私家车,布鲁斯和蒲光元在前排,荣霁和她在后排。
荣霁烧得昏昏沉沉,一脑袋歪在她肩膀上,恹恹欲睡的模样,真是可怜兮兮。
“阿姨不和我们一起回家?”
“回,她走另一边。”
布鲁斯转过头,贴心地解答:“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天有不测风云什么的,两人一起出事,无论对李家还是荣佳都是巨大的损失,所以保险起见。”
“小貘姐吓坏了吧?”蒲光元关切地问道,“和我们这样的人在一起就是会有各种麻烦,不过小貘姐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就抛弃荣霁。”
“我……”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遥貘,“你们怎么会来医院?”
“和他约好了学校见,左等右等不见人,还是光元先看到了新闻。”
“新闻上说了什么?”
“废墟里不寻常的动静太大,有人还以为是前段时间闹得很厉害的砍手党,所以立刻报了警。”
“还没有抓到人?”
“抓到的都是零散的社会底层人士,从调查来看,没有具体的组织和犯罪首脑,”蒲光元随口回,“估计之后不会有什么下文。”
“咳……”荣霁低咳一声,轻轻动了动。
遥貘将手边的水杯拧开,离开医院时装的,这会儿喝温度正好。
她将水抵在荣霁嘴边:“喝口水,润润嗓子”
动作自然,像是早就这样做过无数回,很难想象两人中间分开了好几年。
这一切落到前排两人眼里,布鲁斯挑了挑眉,蒲光元则笑着摸摸鼻子,说:“这家伙平时还好,如果生病的话会比较难伺候。”
遥貘点点头,一副找到知心人的表情。
“小貘姐见过?”布鲁斯好奇。
“嗯,他感到我家时是冬天,天气不好,人就容易生病。”遥貘委婉地说。
小时候的荣霁真得很会哭,眼睛一红,委屈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对不住他。
这样想着,她垂在身边的手心忽然一烫,然后被轻轻地握住,干燥的十指摩擦着交握。
“很吵。”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听到关键词的狗突然竖起耳朵,荣霁过分地在她脸上蹭了蹭脑袋,粘粘糊糊地命令,“不许和他们说话。”
哈。遥貘怎么可能会听。
她偏要再说一句:“荣霁的弹性特别好,可以像折叠的汤姆猫那样睡在楼梯上。”
荣霁:“……”
前排两人没有一个认识汤姆猫,但不妨碍他们会使用网络,等到压抑的笑声低调地装满整辆小车,外界的灯光稍暗,翡翠城到了。
荣霁不满地松开遥貘的手,扶着车门下车,被傍晚的凉风一吹,不稳地晃了晃。
遥貘怕他再被吹走,握住他的手臂,看向车内:“你们不进去吗?”
“不了,你们俩好好休息,毕竟这两年难得见他这么……虚弱,”布鲁斯笑着看了荣霁一眼,“学校见。”
荣霁看起来短时间内不大想见到他们,微微抬了抬眼皮,权做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