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心你自己吧!”
两人不由分说打了起来。
闫萝在一旁暗中观察,当下心中一喜。
打得好!等两人两败俱伤,她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这二人一个使镰,一个使锤,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数。重锤讲究一力降十会,以万钧之力破招,而丁酉手中的鸡爪镰出招刁钻灵活,专趁屠烈回转不及时出手,两人交手数十来回,他便在屠烈臂上钩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屠烈却面不改色,手中挥锤速度不减,反有愈抡愈快的架势。他的脚掌牢牢扎在地面上,只需腰部一拧,力量便灌注入手中重锤,带着沉闷的呼啸砸向丁酉。
丁酉见造成的皮肉伤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心中大骂他皮糙肉厚的同时不免生出了忌惮,气势很快短了一大截,慌乱之下,连招式都出了错处。
这一错,便是屠烈绝佳的机会。
重锤终于得以命中对手,一锤下去,便是粉骨碎身,血肉模糊。
丁酉被重锤砸落在地,只空张着嘴叫唤了几声,就彻底断了气。
“敢跟老子抢!找死!”
屠烈往他身上淬了一口,刚要拔起铁锤,身后骤然传来破风疾响。
他来不及挥锤,于是回身一掌递出——
双掌相击,两股劲力猛然相撞,似有无形气浪翻涌而起,将衣袖鼓动得猎猎作响。
闫萝撤回手掌,迅速后退拉开二人间的距离。
屠烈定睛一看,眼中流露出不屑:“又来一个送死的。”
下一刻,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方才与闫萝对掌的那只手掌心已隐隐泛出了乌紫色。
掌上有毒!
他二话不说,抓起丁酉掉落在的鸡爪镰朝手心割出一道寸长的口子。
闫萝眼睛一眯,果真是个狠角色!
短短时间,伤口流出的血液就呈现出了乌黑的色泽,万幸屠烈的动作够快,在剧毒扩散之前成功排出了毒素,不一会儿,流出的血就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心中不敢再大意,凶光毕露:“你也是来抢悬赏的?”
闫萝嗤笑:“我?我才不稀罕那张破纸!”
“我要的——是你的命。”
屠烈大怒,抓起铁锤挥舞而来:“狂妄小儿!吃我一锤!”
傻子才和你硬碰!
闫萝一边腹诽一边躲避攻击,相较身量壮硕的屠烈,她的动作要敏捷许多,此刻一门心思避让,反倒令对方难以近身。
屠烈屡次挥锤不中,胸中一腔怒火无处宣泄,吼道:“你就只会躲吗?!”
闫萝充耳不闻,脚步不停变换位置,屠烈穷追上前胡乱抡砸一通,仍毫发不能伤及,气得双目赤红。他手掌带伤,饶是再力大无比,一手使重锤也有气喘之时,而这——就是绝佳的时机!
闫萝绕到他斜后方两丈远的位置,伸手抓住了腰间始终未发的银索。
就是现在!
长索“哧啦”一声,如银白闪电劈开空气,直逼屠烈后脑而去。
“看招!”
屠烈侧过身,下意识抬锤挥击飞掠而来的长索。
闫萝等的就是这一击!
据她刚才观察二人的打斗,此人在这个角度受击,总会习惯性以武器格挡,而她——要的就是他格挡。
钩镰状的索尖和重锤相撞,似是有机关一瞬被触发,“砰”地炸开一团色泽诡异的烟雾。
屠烈瞪大双目,来不及撤出烟雾笼罩的范围,口鼻已经吸入了毒烟。
灼痛迅速在喉间蔓延,他一口血喷出,紧接着浑身抽搐起来,手中重锤滑落。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了几下,如山岳倾塌,轰然坠地。
闫萝挥散毒雾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屠烈仰面倒在地上,口鼻不断溢出鲜血,他双目暴突,语气带着浓烈的不甘:“为什么要杀我?”
闫萝眼中轻蔑,找出他放在衣襟的悬赏令,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粉碎。
“要怪……就怪你接了这道悬赏。”
他似是无法接受这个原因,面容又狰狞几分:“你到底是谁……”
闫萝睁着大眼睛和他对视了片刻,终于记起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哦,差点忘了。”
她从腰间的荷包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铃铛,重新系在垂落耳边的发辫上,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几下,铃音清脆悦耳。
她笑容森寒:“现在认得我了吗?”
屠烈瞳孔骤缩。
毒药渐渐使他视线模糊,唯有面前人嘴角的笑还清晰可见,那一道道铃音如同夺魂的丧曲,空灵,诡异。
他忽然记起一个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传闻——
三途水有女闫萝,二八之年入江湖,铃音出,命魂断,一载光景,凶名远扬。
“你……你是小……”
后两个字他没机会说了。
确认面前的人咽气后,闫萝转身便要离开,然而她的步子才挪动了一边,目光再度警惕起来。
巷尾的阴影处,有黑影一闪而过。
——竟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