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雪也发现今天异常冷了些，整个人缩在大氅里，裹得严严实实，在屋中炜着火炉，烤了些白果，飘香四溢，霜儿绥宁、红梅还有孟靖远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甚是惬意。惊雪看着外面的雪，出了神，想到了那次和梁泊偷偷溜出去玩，回来也下了雪，梁泊掸着她头上的雪花，笑意都要溢出来说，这下也算共白头了。那时不过是十六七的年纪，她莫名地有些伤感，怎得短短几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吱呀一声，前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矜贵玉朗的男子闯了进来，惊雪的心随之一晃，那抹淡淡的忧愁立即烟消云散。他青丝上已零星落了一身白，惊雪笑着跑了出去，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月牙儿。阮亭玉一把搂住了来人，用大氅将人护在怀中，不让一点风雪落在她身上，宠溺问道：“为何不撑把伞出来？”

“这样才算共白头呀。”说完惊雪也一愣，到底何事开始，她变得依恋他，竟然可以毫无保留地将情感宣泄出来。阮亭玉心底乐开了花，轻轻将头一低，把那雪花洒在了惊雪的头上，还有几粒调皮地顺着脖子钻了进去，冰冰凉凉地冻得她缩住了脖子。

阮亭玉瞧着她忸怩可爱的样子，便觉她是冬日暖阳，给这天寒地冻也添了丝暖意，仿若行至天地间，也多了份牵挂。“王爷别发愣，进屋一起暖和一下，屋里烤了火，臣妾还备了些烤白果，味道香得很，特意留了些给王爷尝尝。”说着她便自然地牵起阮亭玉的手，还招呼着：“星驰，飞羽，你俩也别傻愣着，一起进来吃点。”

飞羽自然开心得不得了，星驰还是有些拘谨，二人都看了看王爷。阮亭玉高兴，也便应允了。惊雪往前跑了两步，喊着：“绥宁，多备几张凳子。”趁着惊雪上前的功夫，飞羽立刻上前来，胳膊肘捣了阮亭玉两下，小声提醒道：“王爷，双栖阁。”阮亭玉正色道：“知晓了。”

这屋子本是书房，也不甚大，里面再坐着这么多人，阮亭玉的大长腿都有些伸不开，尤其是靠着这小火龛，有些拥挤了。阮亭玉咳了咳，惊雪听到，疑惑问道：“王爷怎么了？”

“没什么，腿有些麻了。”他装作腿有些抬不起来的样子，惊雪凑上前去，纤纤细手揉捏在他修长的腿上，问道：“王爷，这样有没有好些，腿要是麻了，总是要使劲揉一揉的。”这些宫人们见了，自然是羞涩的低下头去，然后说道：“王爷王妃，奴婢们先告退了。”

“慢着。”阮亭玉渐渐将腿伸直，身子往后靠着，说道，“与你们无关，本王瞧见府里这么热闹本也高兴。主要是这件屋子太小了。”

飞羽立刻会意，捣蒜般点头道：“是的王爷，这屋子的确太小了，王妃娘娘住着也憋屈。您不知道您吩咐属下们盖的双栖阁，那是恢弘、豪华，属下在里面练功都行。”说着又拉了旁边星驰一把，说道：“别说是我了，就算我跟星驰两个人在里面对打也完全足够。”星驰还在咯嘣地咬白果呢，就嘟囔着：“拉上我作甚，我又不去，再说了，我也不跟你对打，都是我单方面打你。”

“去去去，不会讲话就不要讲，吃你的白果吧。哎哎哎，给我留点。”惊雪瞧着二人的样子，笑得花枝招展，还喊着：“别争，别争，还有呢，不行待会再给你烤。”

“你愿意吗？”阮亭玉注视着她，惊雪并未瞧见，还言笑晏晏道：“这有何不愿的，白果多呢，不行让孟靖远再摘一些下来。”

可大家都停下来看着阮亭玉，惊雪才觉得不对，这才对上他摄魂夺魄的眼睛，意识到他说的意思，一下脸一红，垂头不言。飞羽呵呵一笑，打破尴尬道：“王爷，您瞧，哪能这样直接问，那民间嫁娶还得找个好日子呢，您和王妃这乔迁新居，不也得图个好彩头。您说是不是王妃娘娘？”

惊雪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耳朵尖红得都要低出血来。阮亭玉牵起她的手，道：“那好，本王便找全城最好的卜卦师，定要搏个好彩头。”众人在欢声笑语中，叽叽喳喳要给这次乔迁准备些什么好意头，还缺点什么，一定要装扮得富丽堂皇。只有霜儿，有了一丝犹豫。

一直到夜幕沉沉，众人才肯散去，阮亭玉才有片刻时间与惊雪独处，惊雪假装望着院前的树，而阮亭玉直勾勾地望着惊雪，问道：“清漓，你今日与我的白头之约，可还算得？”

惊雪咬着唇，缓缓转身，手攥着衣角，不敢向他望去，他口中的“清漓”让她有一丝的不安，如若哪日，他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又当如何？可那眼神，只稍盯片刻，便会沦陷，她只想跟随本心，抓住眼前的安定，她点了点头，阮亭玉将她拥入怀中，任凭雪花斜飞入窗，纷纷扬扬飘落在二人身上，虽天气寒冷，但此刻靠近彼此的心却又那样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