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在他耳畔,却有别样的意味。
她要离开,可他永远都不会撒手。
他垂首望见她剧烈起伏的胸脯,喉咙发哽。
“裴兰瑛,你我已成婚一月。”
霍凌秋俯身,凝望她双眸,好似要将她这个人看透了。有好几个瞬间,他恨不得扯开层层衣冠,依着身体上真实的情欲,凭着本性拉她畅快地大行一番云雨事,将心里的那团火消尽了。
可这些年来的压抑,以及对她的那份罪恶,都让他凝神竭力消去这不肯直视的念想。
他是一个疯子,一个罪人。
“你做什么?”
裴兰瑛肩头发抖,几乎不敢再去看他。
“夫妻敦伦,是人间极乐。”
裴兰瑛脑袋嗡的一声炸响,她忍着不说出口的男女事,就这么,被他毫无遮拦地说出口了。
她咬着唇,口间腥甜。
恐惧之下,她声音里已有些哭腔,“我不要。”
霍凌秋凝息,松开扣住她腿的手,屈指触碰她红透的脸颊。
她睫毛上带着几点泪珠,身体因他的触碰微颤。
“对不起。”
裴兰瑛愣了一下,她从未与他如此近,也从未在他口中听过这三字。
鼻息交缠,她直视霍凌秋的眼睛,双手也从他掌心脱开。
她启唇欲言,粗糙的指腹却触碰到她丰润的双唇。她察觉这片粗糙正划过柔软,擦去嘴角的血。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许久过去也只是嘴唇微启,喉结滚动几遭,一个字都没有吐露出来。
“我不喜欢这样,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好不好?”
比起先前猛烈的推搡,她动作轻了许多,神态仍是戒备。
她发觉自己好似是在哄他,顿时哭笑不得。
霍凌秋伏身,捏住了她的手。
手若柔荑,肤如凝脂。
他过去只在诗句中读过,此时揉捏她的纤纤指节,他才对软若无骨有了实感。
她善琴,恐怕只有这样一双手才能拨动琴弦。而女人的手,是蚀魂的鬼。
裴兰瑛瑟缩着,不敢再动,唯恐又扰乱他心曲。
“别走。”
这一声太轻微,裴兰瑛差点没听清。
而她真的消去了离开的念头。
怎么着吧,反正明日他就要离开,反正明年她便要与他斩断纠葛。
从此往后,他们就真的是陌路人了。
那些她恐惧的,再也不会找上她。
霍凌秋紧扣她的五指,深深吞了一口气。明日离别,很久不见,他知道心中想要的她不会给,便要在此时多留恋一会儿。而她竟奇迹地不再挣扎,静静地躺在他身下。
“裴兰瑛……我没有过女人。”
他似乎在迫切地向她证明些什么,仓皇地阖眼。
裴兰瑛拇指蜷屈,按了按他的指骨。
这只手,曾挥过剑,也沾过血,此时却握住她的手。刀光剑影是她未见过的,战场的样子她也不愿去想。
“你以后会有别的女人。”
霍凌秋喉咙一窒,笑了笑。
他没再说了,只是弓腰垂首,感受到她胸口起伏。
裴兰瑛闭眼,温热的鼻息打在她脖颈的敏感之处,她分不清胸口那块儿剧烈的心跳究竟是谁的。
思绪平息时,脖颈处的刺痛让她猛地睁眼。
他要将她过去留在手腕的痛还给她,他竟在咬她。
又痒又痛的陌生感受从脖颈传至颅内,缓缓散漫全身。
裴兰瑛拍拍他肩膀,想要推开他。
“你别,你别咬这儿……会被人看见。”
咬在她身上的力道又重了些。
纵有衣衫避体,透过身体那细微变化,以及脖颈的刺痛,她都觉得层层衣衫宛若被人剥去,令她难以自容。
“霍凌秋,你以后再不能对我这样。”
“我……不喜欢。”
不喜欢他,还是不喜欢此般触碰,抑或是两者皆有。
霍凌秋不想去纠结。
他松口,凝着自己落下的印记。抬头,才看见她眼角泪痕,心不可自已地紧缩一下。
“对不起。”
“你只会说对不起。”
她的脖颈纤细,仿佛一拧就要折断,而他竟重重地在白皙柔软处留下刺目齿痕,他真的不是人,连他自己都想痛骂。
霍凌秋撑榻起身,慌乱无措地坐在榻上,又火急火燎地挪手,用衣袖遮挡让他耻于开口的地方。
裴兰瑛匆忙起身。
他们皆不敢看彼此,像是两个不通人事的初来者。
裴兰瑛说不出话来,眼神乱晃。她拉扯衣领,企图遮盖那块狼藉。
他声音沙哑,“出去。”
来不及细察是否掩盖住,裴兰瑛就下榻狼狈地跑开。
她不敢去回想方才混乱的光景,脑中一片白茫,可她知道,这个人和从前再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