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能那么野蛮,韭菜还是要一茬一茬割的。
觉慧在明知重兵包围下,脸上仍然笑容不变,和沈青折扯来扯去扯了半天佛法,就是不入正题,还说了些他有慧根、与佛有缘之类的废话,又留他们一行人住下,还送上了饭食。
里面有肉。
沈青折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和尚还是不禁酒肉的。
他用了一顿不算太好的饭,抱着那个专属枕头,还有一堆没来得及拆看的信出了门,让门外戍卫士兵都自去休息。
然后去找时旭东。
时旭东被动升官,也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沈青折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好脱了上衣在擦洗,看见人进来,挪开眼,一语不发。
沈青折把要看的信放到案桌上,枕头扔到榻上,就被再也忍不住的时小狗从后面抱住了,揽在怀里,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嘶——”
“你!”沈青折回头,对上他让人发怵的眼神。
“五眼。”他咬牙切齿,“四眼在看胸,一眼看腹肌。”
沈青折:“……”
是说他今天看那些精壮和尚吗?
沈青折进来就被他咬了一口,也有些不高兴:“你管我?”
时旭东不说话了,眼睛沉沉的,放开了他。
沈青折还以为他要……结果咬了这一口,就没了,继续一只狗生闷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时旭东隔着衣服咬的,下口毫不留情面,还挺疼。
时旭东套着衣服,用余光扫他,也有点心虚。
不会咬疼了吧……
一边觉得疼点儿才能让他长记性,一边又忍不住自己的怜惜。
沈青折对自己狗塑的没错,他确实是狗,给点甜头就摇尾巴。不给甜头也摇。
他家猫靠近了,拿脚勾他:“嗯?”
都简化到一个字了。
时旭东:“佛门净地。”
他说:“就是要在佛门净地。”
时旭东觉得自己没出息,冷战期间,还是被他短短一句话勾引得头脑发热。
…………
时旭东兢兢业业擦着铜镜,听见老婆说:“铜镜……”
时旭东回头。
他半倚在床边,慵懒疲惫,嘴上的话和风月完全无关:“果然很有钱,一整面铜镜。我铸币好缺铜……”
时旭东:“……”
充分表达了自己对狗大户的嫉妒之后,沈青折央他:“帮我拿下信,好不好,老公?”
不用加那个称呼也会帮他的。
时旭东耳朵发酥,反应过来前,已经迈出去步子帮他拿信了,厚厚一杳。
他坐到床边递给他,沈青折却靠了过来,挨在他的肩膀上。
沈青折问他:“你看甄嬛传看甘露寺么……哦对,你是跟妹妹一起看的,你妹妹看甘露寺那段吗?”
时旭东眼神动了动,不说话。
他自顾自说下去:“其实我挺爱看的,特别是四大爷来给侄子上北京户口那段。和现在好像。”
时旭东仍旧沉默。
这么逗也无动于衷,沈青折叹气,拢了拢衣服,挨着他的肩膀在灯下拆信。厚厚一沓,不知怎么赶在今天一起寄到了。
他看信的时候,时旭东的视线才悄悄挪回来,看着挨在自己旁边的猫猫。
头发柔软,倾泻而下,有些勾缠着肩头。侧脸很温柔,也很漂亮。
回避型依恋……吗?
经常直言自己对亲密的需要,但是一旦满足,超过限度之后,就会开始逃避。
逃避虽可耻也没用的沈青折翻着来信。最上面一封来留守成都的谢安。
信的大致内容是——三年又三年,节度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快坚持不下去了呜呜。
当然,前面是沈青折自行提炼的,最后两个“呜呜”是沈青折脑补的。
他又戳了戳时旭东的胳膊:“拿支笔。”
时旭东一言不发,伸展长臂从案桌上够到了笔。
沈青折执笔回谢安:“坚持坚持。”
再下面一封来自于崔宁崔都头,简述了一番这两日战局,仍然在围晋原,比较僵持,他现在计划用木质长甬道运兵入羊马墙,减少交战接触面。
沈青折回:“可。”
晋原,已经很靠近彭州了,和都江堰之间还夹着一个青城。
或许他们可以派一队人马,绕过导江,去攻击青城,就可以和崔都头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在下面是在九陇外面留守的张承照,明明自己明天就要回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来信。
张承照:节度,船船,饿饿。
想要船舶,还想要多点经费好开展三桅帆船研究。
沈青折看得头疼,回信的大概意思是:别催,在捞钱了。
最后一封来自于——薛涛?
薛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