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安被罪魁祸首压在地上,怒气冲冲:“利奥波德——!”
揪住那头金棕色的头发靠近自己,在这期间军团长的表情有些扭曲,喘个不停,然而眼睛却一眨不眨,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尤利安能数清楚那对虹膜里的纹路,“别动、别动。”
为了尽力压制对方的挣扎力道,他用双臂搂着利奥波德的脖子,几乎整个身体都挂在了他身上,仍然好几次差点被甩脱。
尤利安深知一旦利奥波德起身摆脱自己,他将再也无法近身,更别说用精神链接辖制这位军团长,而放任一位陷入狂暴状态的高等级雌虫自由行动——到时候会是一面倒的屠杀!
虫纹爬满了大半张脸,繁复闪烁的纹路托住那双眼睛仿佛捧着蓝宝石,但尤利安无暇赞叹这瑰丽的一幕,他全身心都被越来越逼近的死亡所攫取。
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金属巢穴的“门”,但缝隙太小,即便如水流般紧密包裹巢穴也只能慢慢渗透。
太慢了!
他想像手中握着一把高压水枪,将汹涌的精神力压缩成水柱挤进缝隙,受到刺激的雌虫瞳孔紧缩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挣脱他——“啪”的一声脆响,尤利安打了军团长一个耳光。力道不足以令神志不清的雌虫判定为攻击,利奥波德甚至没有偏头,只是漠然地转动眼珠,俯视着青年。
尤利安的手掌嗡嗡作响,就像扇在了一块岩石上,他知道自己的手一定肿了,但是没关系,好歹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他捧着雌虫的脑袋,快速说:
“别放弃,长官!为了你光辉的仕途想想吧!你爬到这个位置杀死了多少敌人、流下过多少汗与血,就这样被一个小小的阴谋绊倒,接受不名誉的死亡吗?”
军团长低下头,汗水和灼热顺着他的额头、鼻梁和下巴滴,流到那双熠熠生辉的金眼睛、泛着玫瑰般红晕的脸庞,再滑进那头湿淋淋的黑发里。
仿佛受到引诱,他慢慢俯下身观察着水珠流动的痕迹。
尤利安趁机将精神力刺进巢穴缝隙,一阵痛苦的痉挛击中了这副强健的身体,利奥波德向前扑倒,被撞个正着的尤利安忍不住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但仍坚持操纵自己唯一的武器乘胜追击,突破屏障,猛然攻破那座顽固的金属堡垒!
他们头贴着头,身体贴着身体,亲密到耳边响起的只有彼此剧烈的喘息声。
尤利安不敢去看对方脸上的虫纹是否完全舒展开了,他完全沉浸在了精神世界里,拼命引动精神力像蛛网一样爬满巢穴的内壁。
那些布满神经和血管的肉质突突跳动,仿佛痛苦不堪,但真的触碰到尤利安探进来的触手时却柔顺得不可思议,没一会儿就被源源不断挤进来的精神力涨满了。被侵占了精神巢穴的利奥波德既恐惧又痴迷,他紧紧拥抱着自己的雄虫,赤裸的脊背绷起弓弦一样的弧度,鳞片若隐若现,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尤利安听到一阵奇异的簌簌声,仿佛树叶被风吹响,又好像昆虫的口器或节肢摩挲时发生的响声,但没等他去探究,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搂住埋进了更加结实的胸肌里。
“等等,你恢复意识了?”
这下轮到尤利安奋力挣扎了,双手抵在对方胸膛拼命推拒,仰头想去看利奥波德的眼睛,“感觉怎么样?红月期的影响过去了吗。”
军团长无法回答,尤其当尤利安的嘴唇滑过他的喉咙激起了连续不断的战栗之后,他几乎只能通过咬紧牙关才能不泄漏那些充满潮湿气息的呻吟。但是身下这个始作俑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恶行,还在用双手扳着利奥波德的脸颊,试图进行交流。
天哪,交流。利奥波德昏昏沉沉地想,他的精神巢穴几乎完全被他的精神力侵占了,饱胀感令他既感到餍足又反胃得有点想吐。
这种“交流”还不够吗。
“尤利安……”
他含混不清地嚼着这个名字,肩胛骨部位的皮肤裂开伸出冰冷的骨刺,手臂上的肌肉、神经以及控制爪尖的肌腱不住痉挛,探出锋利的钩爪。伴随着精神巢穴的又一阵抽搐,指尖颤抖,轻易切开了军舰的金属地板,露出了里面纠缠的冒着火花的线路。
尤利安听到背后传来电流滋滋声,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了?”他皱起眉头,强硬地要求利奥波德看向自己:“你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利奥波德辩解:“我可以。”但视线一接触到怀里的雄虫就忍不住亲密的冲动,眼珠一动不动,近乎贪婪地舔舐着对方的皮肤。
尤利安感到一阵古怪的悚然。
但他从没有仔细听过圣巢开设的两性课程,更对结合这回事一窍不通,最夸张的猜测也只是将其与人类繁衍行为做类比,以为对方达到快感巅峰后一时失控——好在没用指甲在自己后背抓几道口子。
“接下来怎么办。”尤利安问,“撤出来?”他的精神力动了动,挤压巢穴柔软而脆弱的内腔,令利奥波德忍不住喘了两口气。
“别——”
利奥波德强迫自己收回黏在尤利安身上的目光,“再等一会儿,让我、收回外骨骼……”
“你脸上的花纹不再闪烁了,这代表红月期结束了吗?”
利奥波德摇摇头:“还差最后一步。”
尤利安挑眉,但没有追问。
他看得出来利奥波德现在不好受,虽然恢复了清醒,但喘得跟风箱似的,紧贴着的胸腔里传来剧烈的心脏跳动声。尤利安有些别扭地动了动,感觉雌虫抱着他就和小女孩抱着心爱的洋娃娃一样,赤裸的皮肤紧紧相贴,仿佛连血液奔腾的流速都逐渐同频。
说实话,尤利安不太喜欢肢体接触。
但是推开利奥波德的感觉就像拒绝一个岩石巨人,那些鼓起的肌肉看上去如同起伏的山峦,真正触碰起来却比钢铁还要硬,充满力量感。
“放开点儿。”
他有些克制不住内心的烦躁,手掌从军团长的肩膀那儿滑到了喉骨,“我在圣巢的两性课程上从没拿到过好成绩。既然你已经恢复神志,最好直接告诉我最后一步要怎么做。”
生物体的弱点受到威胁,利奥波德条件反射地低头——
现在他又能看见尤利安了。
濡湿的黑发黏在额头,透支精神力而苍白的脸颊被从他身上滴落的汗珠烫出一圈圈红晕,眼睛莹润,如同熔化的太阳。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一个脱去了所有伪装的、浑身都是情热潮红的身影。
从没如此狼狈,也从来没有如此矛盾,满足和渴求交织,爬满脸庞的奇异花纹如同沸腾的星河,血脉中流淌着的本能在叫嚣,促使他握住自己的太阳!吞噬他!
或许对于金属螳螂这个种族来说,爱欲和食欲总是很难分辨。
利奥波德忍不住凑近底下那颗散发着诱人味道的头颅,在醺醺然的酒香中牙根发痒——
“——呃啊!”
尤利安费力地推开滚到自己身上的身躯。
他的精神力还在对方的精神巢穴中搅动,这个粗暴的举动激起了肉红色巢穴内部痉挛似的抽搐,他听到利奥波德呜咽起来,心里没有任何怜悯。该死的!他再也不会相信这些雌虫了!
这些怪物,这些异形,每一次都能突破自己的心理底线!尤利安伸手抚平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有些后怕。
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着一盘可口的肉!
恐惧和愤怒使精神力越发折磨着那个脆弱的精神巢穴,军团长不得不缩回已经探出头的利爪和獠牙,蜷缩在地上,痛苦又激动地喘息,看起来有些可怜。
但尤利安不会对一个几秒钟之前还想咬断自己脖子的雌虫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