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
今天早上又送走了四人,众人都习以为常,照常干活。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样不正常,但是又如何呢,需要钱用的时候,命都得放一边,不是有一句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
十一点半的时候,陈馨就给温墨染提建议,“温先生,现在我准备做锅边糊了,您过来看着,肯定能找到您想要的感觉。”
其实温墨染也不是非要按摩,只不过是按骆大师说的多和这些人有肢体接触,再一个就是互相之间把关系处好,做什么倒是其次。
他闻言应道:“好。”
几个人陪同温墨染来到一楼花园小土灶旁边,陈馨看见那里已经摆好了六张小板凳。温墨染看着这样情景,神情似乎有一点触动,他动手拿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小土灶旁边。金医生也跟着坐在他旁边,他就像温墨染的影子一样,影形不离。
陈馨对叶蓓蓓说:“蓓蓓,麻烦你叫厨房把食材和工具拿过来。”
叶蓓蓓答应着转身轻盈跑走。
陈馨弯下腰,把小土灶旁边堆放的干枯小树枝整理好,林伯非常会办事,这些小树枝长细刚好,又够干枯,看起来应该是柑桔树枝,这个燃烧起来还会有香味。
张鑫甜也蹲下来帮忙整理树枝。
很快,厨房的人鱼贯着拿食材和工具过来。
当铁锅架上小土灶时,陈馨开始点火了。陈馨用一团纸巾引燃火,扔进树枝堆里,然后又鼓着嘴巴去吹火,使火燃烧更猛烈。
温墨染盯着陈馨被火映着红红的脸庞,那嘟起的嘴巴,那长长的眼睫毛,恍惚中他像看见了母亲。
他的母亲很美,是苗寨里的一枝花,当年求亲的小伙子都快把门槛踏破了。这是他听他嘎婆(外婆)说的,只不过母亲谁也没看上,却被来苗寨旅游的他父亲勾走了。
温墨染记得小时候,他和母亲刚开始时是住在高档的住宅区,还有专门的保姆,父亲不经常过来,一个月只来两三次。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和母亲被一个很凶的女人赶出了家门,而他父亲的电话也打不通。没什么钱又没什么技能的母亲只好带着他回到了苗寨的家里,在那里过了不到一年,嘎婆也去世了。六岁到十二岁那几年,他和母亲都是靠村民的帮助,还有挖野菜,采草药,到山溪捞鱼捞虾过日子的。而他在苗寨里入读的小学,刚开始因为语言不通读得磕磕绊绊的,成绩也不太好。
那时他吃得最多的就是锅边糊,因为这样省事又饱腹。
后来一个老者找上门来,说是他祖父,要带他走,他母亲不愿意。那老者也没勉强,只留下一些财物和联系方式,摸摸他的小脑袋就走了。
直到后来,他和母亲上山采草药,这是他们最重要的赚钱方式了,有些外乡人经常进来苗寨采购草药。温墨染记得,那天风很大,母亲看到一处陡峭的岩壁石缝里长了一株名贵的草药,她艰难地徒手攀爬上去想采摘,没想到脚下的石块一松,她掉了下来,岩壁虽然不是很高,但当年幼的温墨染惊慌失措地把大人叫来时,她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那是因为她掉下来时脑袋刚好磕到了一块尖锐石头。在送往医院的救护车上,她像回光反照般睁开了双眼,看着一旁的温墨染流泪,说自己害了他,吩咐他,她走后把她埋在嘎婆旁边,他们那里苗寨还没完全开发,还保留土葬的风俗。又把祖父的联系方式告诉他,叫他去找他的亲人。
陈馨和温墨染的母亲五官完全不同,只不过气质相似,是那种温柔似水又不失刚强的气质,此时在情景再现般的氛围下,让温墨染产生了错觉。
当一碗热腾腾的锅边糊放在温墨染手中时,他拿起青花瓷勺,就坐在小板凳上,长长的双腿屈曲着,低着头一勺勺慢慢地吃起来。
蓦地,一滴晶莹的泪水从温墨染眼眶里沿着他没有血色的脸庞滑下来,滴落在碗里。
金医生唬了一跳,“你怎么了?”
那泪水更汹涌了,温墨染仰起头,此时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落在他脸庞上,也让他脸上的泪珠闪闪发光。
陈馨和张鑫甜、叶蓓蓓三人面面相觑。
金医生手忙脚乱地从裤袋里掏出手帕,丹凤眼里流露出怜惜,动作异常温柔地帮他擦拭泪水,声音低低柔柔的安抚他,“别想太多。”
温墨染抿抿唇,良久,声音暗哑,说:“我想她了。”
金医生轻拍他的肩膀,看看锅里的食物,又看看温墨染的碗,对陈馨说:“麻烦你去厨房拿两套干净的碗筷过来。”
陈馨连忙转身走去厨房把碗筷拿过来给他。
医生重新盛了一碗锅边糊递给温墨染,自己也盛了一碗,一边品尝一边说:“还有那么多,我和你一起吃好了。嗯,味道是真不错。”
温墨染在金医生的打岔下,收拾起情绪,重新慢慢地吃起来。
这一次,温墨染居然吃下了两碗的锅边糊,金医生连连称赞陈馨,说她心思灵巧,又问她能不能加些其他配料,比如香菇,青菜之类的。
陈馨连忙回答:“加什么配料都可以,搭配得好吃就行。”
温墨染虽然情绪像是有些低落,但还是赞美了陈馨一番,又给了她一万的现金奖励,让她以后就做这个给他吃,直到他不想吃了为止。
陈馨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