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又来了!
陈馨发现今晚梦中的他竟然搂住了自己。上次梦见他还是上个星期,他那时坐在床尾,脸庞模糊看不清,但感觉五官秀挺,穿着宽松的黑色丝质交领睡袍,气质非常的高雅。
那次他一言不发,只坐在那里凝视着她,那幽幽的目光,即使在梦中也让陈馨感觉悚然,两人就这样目光交接,也不知多久,然后眼前一个万花筒般的旋转,陈馨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一摸额头,汗涔涔的,陈馨当时以为自己为了节省电费没开空调导致太热了发了一个噩梦,她爬起来换了一身干爽睡衣后,打开了空调,重新又睡下,然后一直安睡到天明。
但是今晚不同,他不仅搂住了她,还不停地蹭她。
他是谁?为什么会再次梦到他?诡异的是她在梦中也能思考,还能说话。
她听见自己问他:“你是谁?”
他不吭声,却凑得更近了,从他那里传来幽幽的木质清香,像寺庙上供的檀香,也像雪松冷冽的味道。陈馨被他双手禁锢着脑袋,不能转头看他的模样,明明是暖昧的姿势却让陈馨惴惴不安,这是对于未知的人和事物的害怕,但奇怪的是,她却明确的知道自己在梦中,他并不能将她怎么样。
蓦地,一种冰凉的触感在脸颊上蜿蜒,却是他在吮舐着她,这时,他松开禁锢她脑袋的一只手,修长冷白的手指触摸到陈馨的唇瓣,在她唇瓣来回摩娑着,像是把玩着一件新奇的玩具般爱不释手。
陈馨闭上双眼,宛如木偶娃娃般,任由他动作着,却丝毫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却听见幽幽的一声叹息。
陈馨像是从沉寂的水底骤然浮上了水面,一下子睁开了双眼。眼前漆黑,是深夜的万籁俱寂。
虽然是梦,但那真实得恍如实质的境况,让陈馨不得不正视,自己是不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她急促地喘息着,伸手抚胸,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赤着双脚爬下床,按下开关,顿时,白炽灯亮如白昼。她环顾这十来平方的卧室,一米五的床上铺着凉席,一只米色花纹的枕头,一只伴随了她十多年的褪色淡粉猪猪玩偶。米色的窗纱无风而动,像吹皱的湖面,一面墙壁立着一排黄色实木衣柜,而床头柜上那面椭圆形镜子里清晰地映着她此刻失血般苍白的面容,她披散着头发,目光惶惶,嘴唇颤颤。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骤然扑到梳妆镜前,目光落在那形状优美的唇瓣上,粉色的唇瓣竟然带了一点莹莹的绿,很晶莹剔透的绿,像一颗小小如芝麻的宝石附在那里。
陈馨颤抖着手,去摸那抹绿,指尖就要触及时,那绿骤然四散,像点点流光,消逝于空中。
陈馨眨眨眼,又再眨眨眼,很是怀疑自己梦魇了。这样发生的事完全超出她认知。她缓慢直起腰,转过身,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壁钟,凌晨三点十分。她木然地抬腿,拖着步子走过去打开房门,来到客厅也打开灯,看见糖糖依旧蜷成蚊香状睡得香甜。全世界都在沉睡,只有她像游魂般,静静伫立在客厅中间,她仰起头,看着垂下来一串串彩色绒球的捕梦网,心里只浮起一个念头:这东西明天得扔了。
陈馨静立了好一会儿,待情绪彻底平伏下来,然后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气喝下,然后关灯,走到卧室,再关灯,躺在床上,心里喃喃地重复念叨: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沉入睡梦中,这次再无异样,一觉到天亮。
到了第二天,陈馨睁开双眼,平躺在床上,虽然一动不动,但她脑中正转着念头,昨晚只是梦吧?那点绿是自己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