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mp scare即跳脸惊吓,通过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或巨大音效,瞬间制造恐慌,在当下恐怖题材作品是最廉价,最饱受诟病也是最有效的刺激手法。
探长几人说笑了几分钟,对年轻人来说不算有趣,洞内并不明亮的环境让人昏昏欲睡,期待再来点猛料的网友们见节奏平缓下来,好像暂时没有爆点了,有的人选择切出去和朋友聊天或者刷起社交平台,用后台挂着直播,只听到声音。
有那么几秒钟直播间没声音,网友还以为是不是结束了,随手一切,姿态癫狂面容畸形的怪兽嘶吼着占据了整个屏幕。
【吓得我手机都掉地上了】
【我心脏都停跳了一秒】
【镜岛赔钱!我才换了手机】
网友们隔着屏幕,恐惧感大大减弱,再发条弹幕就能排解掉大部分负面情绪,在现场的玩家们却是面对面面临实打实的危机。
探长瞳孔紧缩,一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喉管僵硬,探长甚至觉得大脑和身体断开链接了,不然怎么四肢发麻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在数十年人生中历练出并引以为傲的处变不惊在真实的怪兽袭击前不堪一击。
坐在最外侧的是选中宝剑的玩家,大脑一瞬间过载,无法处理面前的信息,他脸上还残留着刚刚聊天时的笑意。
刻在基因里对野兽的恐惧被唤醒,所有人都忘了这只是一场游戏,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暴怒的怪兽张牙舞爪地袭来。
【快躲开啊!】
【急死了,怎么都愣住了】
【那是吓傻了!】
【我去不早说】
一张脏兮兮的纸突然在眼前放大,遮盖住骇人景象。小纸硬生生接住一击,明明不具备发声器官,但所有人都好似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
小纸拦腰处还有尚未痊愈的破口,这一击很重,因为它背后渗出黑色的抓痕。
小纸了无生气,如一张普通的纸往下坠,玩家们终于定神,老友赶忙伸出手把小纸揽进怀中。
小笔如离弦之箭弹射出去,正中怪兽眉心,巨大的冲力将怪兽击退,虽然只是仅仅几步也为玩家们争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
小笔和小纸和组合技让玩家们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探长跪着扭身抓过防风灯高高举起,同时大声颂念咒语,小簇火苗瞬间爆裂燃烧,汹汹白焰将四周照亮,白光塑成墙,拼接形成立体空间将玩家众人护在其中。
怪兽被白焰刺得闭目,双眼留下浑浊的水。它将探长的自保视为挑衅,闭着眼胡乱往前冲刺乱抓,尖利的指甲被光墙烧糊,高亢的惨叫声连绵不断,就像是耳鸣。
女玩家捂着耳朵,大喊:“让出一条路!”
玩家们纷纷卧倒,女玩家从花束中掰断一截带刺的茎秆,指朝怪兽,大喊咒语,茎秆伸长变粗,穿过光墙刺破了怪兽胸膛,怪兽再发不出一丝声音便灰飞烟灭。
【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一群三次元的,现实的人从室内穿过魔法阵去到荒野,救了一根笔和一张纸,然后遭到了疑似狼人的怪物袭击然后用魔法反击了?啊?是我们的世界吗?】
【怎么可能!一看都是假的,营销!炒作!不说了家人们,我的临川直达航班马上起飞】
【啊啊啊这个星期的票都售罄了,各位高抬贵手,给孩子留一张啊】
【@不懂科技的老王 @每日科普,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就说世界上有魔法!我的猫头鹰被谁抓了】
【我去这个默契,难怪探长次次都爱叫这群朋友去探险】
【完全女战神啊,妈妈级别的】
【其实没人觉得怪物还挺涩的吗……】
【闺蜜你爱看的人外来了】
【小纸怎么不动了,不要啊乖宝宝】
【我真的眼泪下来了,明明之前被人类伤害都怕成那样了,但只要对它们展露一点点善意,宝宝们就会挺身而出】
【这个线下能买到吗?我真的很需要一对可爱又贴心的小笔小纸】
弹幕乱成一锅粥了,现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纸挂在老友臂间一动不动,四角自然垂落,黑色的爪痕渗着腥臭的液体,小笔用额头(笔盖)紧紧贴住小纸,身子发颤,无助地哽咽着。
玩家沉默,小纸带伤挡在面前的模样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尽管理智上知道是剧情安排,但心中还是触动不已。
探长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笔以示安慰,动作间露出手臂上的烙印,几人对视一眼,探长按住就念:“德米宅邸”,当务之急先把小纸带回去,看看西格莉有没有什么办法。
烙印重新化为墨水,从他手臂滑落,自动选中石壁,墨水一点点腐蚀石壁,直至出现浅淡的痕迹。
石壁在变薄或者说在虚化,另一侧西格莉在待客厅不停踱步的身影缓慢地显现。
情绪稍显镇定的小笔突然找到卷轴玩家,碰了碰他放卷轴的口袋,玩家疑惑地抽出一看仍是空无一字,小笔勾着他的手,带到那摊液体前,示意玩家碰一碰。
烙印已经非常清晰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时空的缝隙,是现在就结束游戏,还是继续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冒险下去?
几乎是所有人在同一刻做出相同的决定。
玩家将卷轴往液体上一按,探长打断烙印施法。
刚刚在极端恐惧下飙升的肾上腺素此时转化为强烈的兴奋感与愉悦感,探长痛快地大笑几声,真是好久没这样的感觉了。
尽管表面斯文从容,但探长内心深处始终是渴求刺激也沉迷于刺激,这群在越野俱乐部结识的好友也是这般。
跳伞,高海拔登山,高山滑雪,自由潜水,这么些年过来探长什么极限运动都尝试过。经历和年纪同步增长,阈值被拉得越来越高,探长开始觉得无聊再加上他有了自己的小家。
探长在日常琐事中磨平了棱角,成了一个平平无奇但很幸福的中年人,只是偶尔深夜梦回曾经那种当人生没有第二天的活法。
今天久违地让他重温到心跳加速,全身为之沸腾的感觉,就像一个长期戒断甜食的人吃到第一口美味的甜品,探长现在欲罢不能。
卷轴吸收了液体,像有人执笔手写一样,字一行接一行,大致内容是怪兽会分泌一种毒液,毒性极强,而焦岩地的环境能够减弱毒性,让受害者进入缓慢中毒状态,要是贸然离开焦岩地,毒性会千倍百倍爆发。
而想要彻底解毒,则需要在焦岩地生长的某种特殊植物。
卷轴并未显示植物的具体所在地,只语焉不详地提到:“永恒的光。”
女玩家切换到场外视角分析道:“焦岩地就两个场景,一内一外。我们在内部进行了那么多剧情,也该到了外部了,不然建这么大个场子来炫富啊。”
【好朴实无华的推理哈哈哈】
【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
【还真是】
洞口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想必是其他怪兽听到了洞穴里的动静,玩家们不再犹豫,探长提起防风灯,走在中心展开保护罩,女玩家提前折断树枝预备,卷轴玩家在琢磨有没有攻击招数,唯有宝剑玩家老神在在,背着手闲庭信步,宛如在公园散步。
刚走出洞口,密密麻麻的怪兽便扑上来,和先前那只一样,被灼伤也不愿松手。探长举着灯,仿佛一辆推土机,把兽群从中间推开。
偶尔有几只撕开了防线,被烧掉一层皮的手执着地抓挠着,女玩家无情地用植物剿灭,重振精神的小笔和宝剑玩家也参与到清扫中。
卷轴玩家放弃了用卷轴攻击的想法,转而思索起“永恒的光”意味着什么。
在监控室目睹一切的周末:……
那个,叔叔啊,咱们这是魔法卷轴啊,不是人工智能音箱,能别一直念:“小书小书,告诉我攻击咒语”了吗……
在荒野前行了数十米,怪兽越聚越多,攻击类玩家和小笔有些招架不住,而光墙在某次攻击下不堪重负地出现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