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衡在殿内看着他不说话,明明心里已经像是火山爆发了却还得忍着,他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那两位大人都是忠于他们元氏之人,裴雍这一斩,他们元氏又少了两个忠臣。
何其嚣张,裴雍冷眼看着元衡,元衡坐下而他站在他的面前,他居高临下睥睨他,眼神充满轻蔑。
像是训斥小孩一般,裴雍训斥元衡,“陛下怎地这样心慈手软?这可不像是太祖皇帝的子孙,太祖皇帝当年征战沙场铁血建国,怎么到了陛下这里杀两个谋逆之人都唯唯诺诺的?”
话语中充斥着他对元衡的贬低,虽然他们都心照不宣那两个人都是元氏的人但这并不妨碍裴雍说他们是逆臣,裴雍哂笑一声,他说他们是,他们就是。
元衡的眉宇间透露出一种无奈,他闭了闭眼,掩住里面藏着的杀机。
殿外的太监尴尬地看了沈静容一眼,这场面他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太监小声道:“皇后娘娘,您看您要不先回去晚些时候再来?”
沈静容道:“不必了。”
说罢,沈静容不顾太监的婉言阻止直接冷着脸进了殿。
她一进来就接上方才裴雍训斥元衡的话给他讽刺回去,“燕国公说陛下心慈手软?我看也是,要不然怎会容忍燕国公猖狂至今都没有对你做什么。”
清冷的女音响起,裴雍皱眉,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来人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宫装女子,阳光洒在她鹅黄色的衣裙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流光,她面容姣好,姝容绝丽,此刻正一脸不善地看着他。
裴雍定睛一看,这女子有几分熟悉,正是不久前他在洛阳醉仙楼里遇到的那一位。
那日她惹了他不快,他这人一向有仇当场就报了,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更不痛快,然而偏偏那日有急事他没空收拾她,匆匆走了后因那事一连几日抽不开身也就没时间再去追究她。
裴雍的凤眸微眯,看着她他心里了然,想必她就是申国公之女,刚与小皇帝成婚没多久的皇后。
呵,真是冤家路窄。
申国公那个老匹夫给他难堪,他女儿也不遑多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全都让人讨厌。
沈静容走了过来,站在裴雍面前,丝毫不露怯意,“燕国公,君臣有别,你就算心里再气愤也莫要失了礼数,知道的是你燕国公忠心耿耿为了陛下考虑直言不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燕国公是在恐吓陛下呢。”
裴雍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看着她昂首挺胸一点也不怕他的样子,他笑了。
有趣,有趣。
那日她便是这样子,站在那里昂扬着头,眼中不见一点恐惧,今日又是如此,她是真的不怕他。
裴雍轻笑,眼神变得幽暗,“皇后娘娘是在训诫臣吗?”
虽是笑,但他的笑只浮于表面未及眼底,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是一片寒凉,目光森然,语气带了威胁之意。
元衡见状,他为皇后担心起来,皇后是在维护他,他不能让裴雍对她做什么,元衡从位子起来,“燕国公,你的心朕知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皇后来兴德殿应是有事与朕说,燕国公还请回去吧。”
裴雍却是没理他,他依旧看着沈静容,等待着她的下文。
沈静容唇角一勾,一抹疏离中带着冷淡的笑流露,“训诫燕国公?不敢不敢,充其量是建议罢了,不过正如陛下所言,我来找他有事,燕国公继续在场可能不合适,国公请回吧,我希望下一次再见到国公时你可别忘了君臣之礼。”
裴雍冷笑,“呵呵,臣知道了,臣这就告退,君臣之礼臣自然会记得,不过也请皇后娘娘规劝陛下几句,陛下什么时候能真的长大,不要一点事情都解决不了只会躲在妇人身后,长此以往臣可是会担心我大魏的将来的。”
他嘲讽般的眼神划过她与元衡,像是在笑话他还得沈静容出言维护,什么都做不了。
沈静容冷言道:“这就不劳燕国公费心了。”
裴雍连礼都不行就施施然离去,在快踏出殿门的那一刻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蕴含深意。
沈静容满不在乎。
讨厌的人终于走了,她心情也好起来了。
裴雍走后,元衡看着眼前的沈静容眼神温和,“皇后,你怎么来了?”
沈静容浅浅笑着,“我来看看陛下。”
“看朕?”
“是啊,来看看陛下,没想到刚到殿门外就听见裴雍大逆不道的言论,臣妾听了当下便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