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衡怔了怔,“皇后,你不必亲自……”
沈静容莞尔,毫不在意地说道:“为陛下试毒而已,既然它是臣妾带来的,自然由臣妾来保证它没问题。”
沈静容心道,这汤是秋桂姑姑炖的,她一直在小厨房里从未离开,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里面下毒。
她眸子里亮晶晶的,看着元衡的眼神里满含期待,她知道他的生活环境让他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现在她亲自为他试过汤没有毒,或许能令他以后对她多几分相信。
她心知她们的婚姻是出于政治考量,但不管是作为盟友还是作为夫妻,彼此之间的信任还是要有一点的,不然日后相处下来也是一个麻烦。
她希望自己亲自为他试毒的举动能够向他证明她的诚意,至少作为暂时的盟友来讲,她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她和她们申国公府会支持他。
沈静容从食盒中又拿出一个备用的调羹,她笑着递给元衡示意他快些喝汤。
元衡接过调羹却是没有用它,他看了看沈静容,而后拿起一旁先前沈静容用过的那一个调羹,用它舀汤喝了起来。
沈静容惊呼出声,“陛下!”
元衡微笑,“怎么了?”
沈静容眼神闪烁,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那个是我用过的。”
元衡似乎不甚在意,依旧用那调羹舀汤,他眼中晕染出柔和,望着沈静容时眼尾的点点笑意蔓延开来,“皇后用过的朕自然也能用。”
轻描淡写,仿若他的举动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沈静容哑然失笑,同用一个调羹,会不会太亲密了点,她觉得她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近到那种地步。
她心里对这事有点别扭,但见他面色如常毫无波澜,她心里又想会不会是她太敏感了想的有点多。
罢了罢了,就当她多想了,也许人家根本不在意这个呢。
元衡喝完汤,沈静容又与他说了一会儿话,兴德殿内的气氛和睦,两个人脸上都笑意满满。
太监吉祥站在殿内看着他们两人言笑晏晏,心里感慨,已经许久没见陛下这么高兴了。
燕国公势大,时常欺压陛下,往日里陛下多有憋屈烦闷,整个人好像头顶飘了一朵阴云随时会落下倾盆大雨,自从皇后娘娘进了宫,陛下身边也有了一个能令他开心的人。
“陛下,您晚上会来昭阳殿吗?”沈静容问他。
元衡点点头,“会的。”
虽然皇后进宫没多久,但每当他和皇后待一会儿听她说说话总能令他卸去一身疲惫,这几天每天晚上过去好像已经算是一个习惯了,而且以皇后的身份,他该多陪陪她,她千里迢迢从蜀州嫁来洛阳,如果他经常不理她会让她孤单的。
“陛下,您今天晚上可否在昭阳殿多待些时刻,从臣妾入宫到现在您好像从来没有在昭阳殿停留许久,每次过来都是坐一会儿便离开了,您这样让臣妾觉得生分......”
沈静容委婉地说了一下这个问题,新婚之夜他不留宿,这几日也从未留宿昭阳殿,他若一直这样下去在别人看来会奇怪的。
沈静容又道:“其实陛下过来臣妾就已经很开心了,即使什么都不做......”
沈静容直勾勾看着元衡,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她知道他和她一样都不太想做夫妻之间的那种事,但是现在他必须得在昭阳殿住一晚上,要不然传出去会以为他们关系不好申国公府和元氏有了裂痕。
元衡愣了愣,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心内涌现无数愧疚。
是他的错,是他一直没有碰她才会让她尴尬至今。
他对她失了礼数,薄待于她。
元衡面露惭愧之色,“皇后,是朕对不起你。”
沈静容脸色温和,宽慰他道:“臣妾明白陛下有自己的想法,不管您是因何这样做都有您的道理,臣妾尊重您,只是为了日后不再有流言蜚语,您今晚还是在昭阳殿留宿一晚吧,臣妾不会强迫您做什么的,我们聊聊天也好。”
她这番话语一出,元衡内疚得更是无以复加,他冷落她薄待她,她竟然还为了他考虑,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察觉出了他不愿意碰她也没有勉强于他,反而为了他着想心照不宣不再提那事只让他留下。
元衡眼中神色复杂,既有自责又有感动,还有看向她时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他并非不想碰她,只是现在还不可以,现在他受制于裴雍,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心中思绪纷飞,宛如有千万言语想和她说,有那么一瞬间,元衡在对上她晶亮的眼眸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他的为难他的困境,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许许多多的想法最终只化作一句话,心底悠悠的一声叹息,“皇后,今晚朕会过去昭阳殿,这些天辛苦你了,是朕考虑不周,还请皇后不要责怪朕。”
沈静容温柔地摇了摇头,脸上恬静的笑令元衡有了些许心安,“陛下说的是哪里话,臣妾是不会责怪陛下的,臣妾既然来了洛阳那便是来支持陛下的。”
不只是她,还有她们申国公府,目前的局势下既然选择了支持元氏,那她便会按照她们申国公府的选择做好她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