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回来了。”管家算着时间等在门口,上前给渠问津开车门,“太太从早上就念叨着您呢。”
渠问津嗯了一声,“爷爷醒着吗?”
管家说:“董事长早上晒了会儿太阳,现在估计在打盹。昨晚上告诉董事长您要回来,高兴得吃了一碗饭呢。”管家引着他往东侧的花厅里走,高声喊道,“少爷回来了——”
“……下次演奏会,我请林阿姨来听我弹琴。”
花厅里传来说笑声,渠问津闻声顿住脚步,白太太第一个看到他,点了下女儿,站起来笑着打招呼:“是渠少爷回来了啊。”
白莉莉转过身,亭亭玉立在中央,对他盈盈一笑。
两位客人各自表达了问候,林月芝这才从主位上抬起眼,对儿子说:“回来啦,这是白太太,还有她女儿白莉莉,你们小时候见过的,还记得吗?”
“你们好。”渠问津点了下头,退步要走,“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过来喝杯茶。”林月芝叫住他,亲自给斟了一杯。
渠问津只好走过去,林月芝又抬手往白莉莉对面指了下,说:“坐那边。”
渠问津坐下,双手搭在膝上,垂眸取了一杯茶搁在面前。
两位太太继续你来我往相互寒暄,互相吹捧的水平分不出上下,白莉莉则像个不倒翁,一会儿站左一会儿站右,把两个太太哄得不停笑。
杯中茶汤氤氲冒着气,渠问津昨晚睡得有些晚,听着周遭的声音便有些心不在焉。
“恐怕都不记得了吧?”白太太看了眼一表人才的渠问津,对林太太说:“上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还是小孩儿,这一晃都多少年了。”
渠问津察觉话题似乎是要引到自己这边,便抬起视线。
“我记得那次是九岁的生日宴。”白莉莉接过话,跟他对视了一眼,连忙转向林太太,娇嗔道:“林阿姨,后来的生日怎么没请我了?”
林月芝端着茶,撇了眼旁边神色如常的儿子,这才微微笑着对白莉莉说:“男孩子大了就不爱过生日了,你不懂。”
白莉莉似懂非懂,跟着林月芝笑了笑,又去看渠问津。
他神情严肃,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虽然坐在这里,却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湘婷说对了,渠问津就是个和尚,但是唐僧那种。
“林阿姨,我还记得那一次我在您家的花园里迷了路,还是……”白莉莉不太好意思,“是渠少爷来找我,把我带出去的。”
“还有这个事?”林月芝笑着看他们,“问津,你带莉莉去花园里逛逛吧。”
渠问津站起身,却说:“我去看看爷爷。”
林月芝脸色一冷。
“不麻烦了,”白太太见状出来打圆场,“医院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回家好好休息才是,莉莉这丫头闹腾,别打扰到了渠少爷。”
“问津,”林月芝放下茶杯,“你累了吗?”
花厅里陷入安静,片刻后,渠问津对白莉莉说:“走吧。”
花园里,白莉莉走在渠问津左侧,步伐与他保持一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是关于他们有旧交的父母,就是关于小时候的事情。
渠问津回应淡淡,偶尔嗯一声。
“这里,”白莉莉几步跳到他面前,指着一个交叉路口,“我那时就是在这里迷路的。”
“是吗。”渠问津没往那方向看,随意应了声,敷衍至极。
白莉莉抬着的手僵在半空,“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渠问津话出口后意识到欠缺了些对女士的礼貌,便放缓了语气说:“小时候的事情,很多我都不记得了,你不用一直问我。”
白莉莉表情一下就变得难看,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么让她吃瘪过。
“没关系,”片刻,白莉莉重新扬起明媚笑容,走回到渠问津左侧,仰着头温柔道,“我都记得,我可以慢慢告诉你,你只需要听着我说就好了。”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何浔撑着下巴,在便利店前的凉伞下搅着冰咖啡,“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别瞎打听了。”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白城委屈得不行,“你现在到底住在哪儿?你还把猫带走了!”
这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浔哥都是把猫给他照顾的,但现在,猫在另一个人的家里,在一个他不知道的人家里,他的地位被那个人挤下去了。
“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我又不介意,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便利店门口的人闻声放慢了脚步,瞟着他们,先看何浔,再看白城,然后摇头。
何浔脸黑了:“我的猫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你还管起我来了,你管得着吗?”
白城被骂了一嗓子就皱巴了,嘟囔说:“可是我担心你啊,万一你再像上次那样一身伤怎么办?我连找都找不到你了。”
“你没事别到处找我,”何浔说,“我不联系你就是我的事没办完。你别再给我报警了,我死不了。”
“哥——你不准说死!”
“行了行了,”何浔从兜里掏出一团纸巾丢过去,“随便哭哭得了,我时间不多。”
白城委屈巴巴地胡乱擦眼泪,打开那团纸擤鼻涕,擤完看到什么,震惊问:“哥,你傍富婆了?”
“啊?”
白城把餐巾纸里的一张手帕抽出来递给他看,“这可是几千块的手帕呢,我上次在来我们店洗车的保时捷里看到跟这一样的,不知道是个什么外国牌子,差点弄丢了要扣我两个月工资!”
“什么?!”何浔喊了出来,连忙将那块手帕抢回来,他出门时没找到纸巾,随手从玄关柜上放着的一叠印花餐巾纸里抓了几张,原来底下夹着一块手帕吗?
不是,就这么大点一块布,要几千块?
“会不会是假的?”白城问。
“不可能。”何浔立即说,渠问津家里怎么可能有假东西,这肯定是真的。
他闲得没事干嘛要把几千块的手帕跟餐巾纸放在一块儿啊,这不是碰瓷么。
“完了。”何浔蔫了,“脏了,他肯定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