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混吃等死有人送饭的日子并不难熬，就是无聊。

那天他发的求助帖成了网站里一个挺火的帖子，直到现在还有人在下面讨论，有人说他没回复肯定是起号的，有人问他得手了吗，有人找他要联系方式，还有人直接私信发照片给他。

何浔猝不及防点开被吓了一跳，长得太丑了，他怕晚上做噩梦，连忙删除拉黑。

挑着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他回复了几条，解释说现在有所进展，但又陷入了新的问题里。

他终于混成了跟三只猫一样的待遇，有饭吃有床睡，能睡懒觉能咬指甲，但是没机会进入书房和主卧。

晚上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他心不在焉把筷子用错了边，调转回来继续用，被渠问津眼神嫌弃，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家，不能这么随便不讲卫生，便换了双筷子。

渠问津没有说什么，何浔渐渐发现其实他并不难相处，摸清了脾气后甚至还能跟他讨价还价，比如何小黑开门出来挠了沙发，何浔胆战心惊为猫求情，渠问津只是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沙发皮，然后告诉何浔猫应该是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了，建议他放出来在客厅活动。

自从他不加班后，两人每天相处的时间大大增加，最初几天渠问津仍会回书房处理工作到很晚，何浔躺在客厅沙发上搂着猫刷手机，直到渠问津从书房出来，他打着哈欠跟他道过晚安后才会回房间。

后来，渠问津结束工作的时间越来越早，常常何浔还没犯困，他就打开书房的门，甚至，在他开口前先跟他说晚安。

何浔感到自己变得越来越没用，渠问津每晚从书房出来回到主卧时，看着他的那个越来越意味深长的眼神，完全就是在表达对他荒废时间的失望。

他觉得自己的分数又开始下降，在一天晚上快吃完饭的时候，故作忧虑地叹了口气，说：“我每天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这样不好吧？”

渠问津停下筷子，看着他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学点东西，但是不知道学什么好，”何浔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一边说一边观察渠问津的神色，“要是有书让我看看就好了。”

渠问津神色稍松，说：“书房里有书，吃饭完你可以去挑几本。”

“真的吗？”何浔不敢相信，平时关得那么严实的书房，这么轻易就让我进了？

渠问津见他过分惊喜的脸，筷子无意戳了下碗里的米饭，说：“你有这个心很好，别半途而废。”

“我保证一定好好学习！”何浔连忙拍着胸脯打包票，他上学时可是临时抱佛脚也能考一百二的理科生呢，学点东西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但进入书房后他就傻眼了。

“都是英文的？”何浔惊讶得提高了声音。

“嗯，大部分是英文的。”渠问津说。回国时把东西直接寄回这里，老宅里的书没带过来，所以这里的书大部分是他在国外上学时买的。“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我想看中文的。”何浔说。

渠问津扫视过书架，中文书不多，大部分是专业类的，对于何浔来说晦涩难懂，那么就只剩一本有中文的。

“牛津词典？”何浔捧着板砖一样的词典，念出上面的大字，茫然地抬头看着渠问津，“你要我看它？”

“你学好了英语，就能看懂这里所有的书了。”渠问津理所当然道。

“……”

好有道理，但他不想学。

“可是这个太难了，”何浔示弱道，“我学不会。”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都能学。”

“……”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哪知道你一上来就掐到了我命脉，英语是真的不行。

何浔脸都快皱成苦瓜了，低着头，抬着眼，又做起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声求道：“可是、这真的太难了，渠医生……”

渠问津像是不想再听，屏息转身，静了很久才抬起手，终于从角落里找出一套《哈利波特》，说：“这个看过吧。”

“看过……电影的。”

渠问津不说话了。

渠问津最讨厌笨蛋了，我什么都看不懂的话，他肯定就不让我再到书房里来了。

“渠医生！”何浔抓住渠问津的袖子，不让他把书放回去，“我学英语，我肯定好好学，你能给我一点、多一点的时间吗？”

渠问津低头，对上他睁大的眼睛，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像点点的金光。

“我这里没有中文的小说。”渠问津说，还是把那套书塞了回去，并且没有再为他拿其他书的打算。

何浔仿佛看着留在书房的机会也一同被推了回去，正要挤出几滴眼泪低声求他：“渠……”

“明天，”渠问津突然开口，又顿了下，“去书店挑吧。”

“啊？去书店？”何浔愣住，“我们吗？”

渠问津脸色绷紧，像是对这个词不喜欢，“当然，你还想跟谁去。”

“当然是跟你了！”何浔立即讨好地接话，抱起词典像抱着奖杯，保证道：“我会努力的。”

哼，要是早有这个觉悟就好了。

高中时何浔的成绩不差，就算因为失恋颓废，也不至于最后连大学都上不了，他高三时在江北校区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