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渠问津点头，“嗯。”

何浔噗嗤笑了。

渠问津不知道他怎么这么高兴，但见他心情恢复，便跟着微笑。

周围的咔嚓声和闪光灯不绝，何浔突然说：“既然这样，我给你拍个照留念吧。”

说着拿出手机，焦点聚在他的双眼，一秒后按下快门。

后面玩的几个项目都是老少皆宜的温和类型，比如摩天轮、旋转飞椅，当然，还有何浔求了渠问津好久才得到允许的碰碰车。

何浔看到跟他们比赛的是一群小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誓要让这群小孩见见世面，但没多久他就领会到了没有驾照的人开起车来有多可怕，何浔这个经过驾照考试规训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好躲着他们开。

那群小孩发现了软柿子，受到一声号召，当即达成一致追着他们撞，七八辆车四面八方地把他们的车包围，何浔渐渐被逼到角落，满场都是小孩的尖笑声。

无论何浔转动方向盘想往哪边走，都立刻有车将他撞回去，完全是把他们的车当靶子了，而外面拍照的小孩父母还在拍照叫好。

何浔被撞得又要头晕了，这时，渠问津夺过方向盘，揽着何浔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闭眼，踩油门。”带着他横冲直撞，从包围里冲出去。

何浔被撞得晃动的肩膀被渠问津紧紧按住，耳边是小孩四处逃窜的惊呼和碰撞的声音。

何浔悄悄睁开眼，渠问津的侧脸严肃得有些凶狠，周围在飞速向后退去，外面的父母拍着栏杆气愤地指着他们斥责他们乱开，没有规矩！

他通通不在意，只认真地冲锋陷阵，一次次夺回地盘。

“好了，”何浔按住他手臂，“都是小孩，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渠问津偏头，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按在他肩上，勾唇笑了。

“好吧，听你的。”

渠问津叫停，带着何浔从场地下来。

何浔远远听见背后有小孩的哭声，转头看去正是那个刚才领头号召大家撞他们的小男孩。

何浔幸灾乐祸笑了，反手捏了下渠问津的手，晃着说：“你真厉害，以前开过赛车吗？”

渠问津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没有。”

“我刚才跑都跑不出去，你却把他们撞到到处逃，你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只要你比别人还不讲规矩，他们就会开始跟你守规矩了。”

何浔静了，从小爷爷跟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爸跟他说别怕吃亏，吃亏是福，小学老师问他说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肯定是你先不守规矩的。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对不讲规矩的是不用守规矩的。

“要是你以后有孩子……他一定不会受人欺负。”

矿泉水瓶被捏得一响。

“你还想过……这种事？”

“嗯？”

渠问津低着头拧上瓶盖，抬起头时看着他认真回答：“理论上，哺乳动物不可能进行自然的同性生育，技术上，这违反了科学伦理，在人类范围内是不被允许的。”

“……”

何浔：“不行，我头晕，你别说话了。”

渠问津便带他去餐厅，挑了个角落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些酸甜开胃的甜品，这有助于抑制头晕的恶心感。

渠问津静静看着他吃东西，阳光斜照，他撑着下巴转头看窗外游行的花车，眼睛迎着光微微眯起，在笑。

但当他转过头倾身跟对面的人说话时，光便从他耳后向身后延伸，像闪闪发亮的头纱。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宣传册，打开看到乐园从成立至今的发展史，他指着第一张开业仪式的照片给渠问津看：“你看，这个男孩笑得跟哭一样，肯定是拍照时被他爸妈训了。”

“喂，”他皱起眉，不悦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说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渠问津根本不看桌上的图册，只盯着何浔，“但很可惜他没有被他爸妈训，只是旁边那个人已经保持了三分钟的假笑，他觉得瘆人。”

何浔愣了，“你怎么知道？”

窗外游行的花车行进到尾声，一大串五颜六色的气球飘过，何浔被吸引视线转头向外望去，气球从那人手里松手，四散飞高。

他立即紧张地瞪大了眼睛，向天空看去，小丑们围着放飞气球的玩偶熊拍手跳舞，何浔这才知道原来是安排好的环节，情不自禁微笑起来。

渠问津在想，如果那时和他来的不是媒体安排的专业假笑小演员，而是何浔的话，现在宣传册上那张照片上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僵硬了吧。

“喜欢吗？”渠问津问。

何浔回头，服务生正好来给他们上最后一道甜品，柠檬塔冰淇淋。

虽然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香草口味，但何浔还是点头，回答他说：“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