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王总?”Andy半揽何浔的肩,安抚地挤了下眼睛。
“这边我来照料吧,”Andy松开手,对王子骞说,“底下好像有事找你。”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王子骞说到一半又觉得这种场合说这些不合适,便压低声音,“总之,把他弄出去。”
Andy表情复杂:“呃……你确定?”
“赶紧的,”时间快到了来不及解释,王子骞边转身边叮嘱,“把他弄走,别坏事了。”
Andy点点头,跟王子骞说了拜拜,带着何浔往门口走。
“你认识我?”何浔问。
“你不记得我了吗?”酒吧老板Andy笑道,“昨天不是还见过面吗?”
怪不得那眼神有点熟悉,何浔跟他分开一点距离,客气道:“原来是你。”
他也认识渠问津,王子骞又是渠问津的朋友,胡医生的票是渠问津给的……
“你也是渠医生送的票吗?”何浔问。
“渠医生?”Andy惊讶地睁大眼睛,噗嗤笑了,“你叫他渠医生啊?”
何浔被笑得不太自在,生硬问:“怎么了?”
“没有没有。”Andy连忙摆手,“你随意。”收起笑容,抬手示意楼梯上,“请吧。”
“什么?”何浔往楼梯上看去,木地板上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渠问津从转角处走出来,小窗外渐暗的夕阳和另一边水晶灯球折射的光彩在他脸上交相,竟分不出上下。
他穿着和参加婚礼一样的正装,目光从相接的一刻后便没有偏开,步伐缓缓走下来,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非常不正式地闲聊问:“怎么来的?”
“打……车。”何浔愣愣回答,见他微笑,牵起自己的手拾级而上,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却不知道要通往哪里。那些在心里想了一路的话,快要冒出头来,何浔又变得紧张,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
“渠问津?”何浔跳上一节台阶追上他。
渠问津嗯了一声,顺势松手揽住肩膀,偏头问:“想说什么?”
何浔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刚张开的口又闭上了,音乐太好、灯光太美、眼神太温柔,最后一次了,反正是最后一次了,楼梯还有很长吧?等走完、等走完了再说吧。
何浔抿着唇,摇了摇头。
渠问津只当他是不喜欢在人前跟自己走得太近,便放开了手臂,跟他并肩。
当他们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二层连廊上本来在相互交谈的人,不约而同停下,带着刚才对话中的笑或是严肃的神情转过头来。
何浔脚步一顿,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眼神并不带有敌意,多是对突然出现的人好奇的打量,却让何浔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小心。”渠问津抬手按住他的后腰,以免他从楼梯上踩空下去,低头关心问:“不舒服?”
何浔猛地转头看渠问津,他直觉不该再跟渠问津走,可是腰后的那股力道却不容置喙地推着他,走上新的台阶。
“很闷吧?”渠问津看他眉间紧锁,引导道,“去上面透透气怎么样?”
何浔回头看已经被甩在身后的二楼连廊上的人,他们恢复了交谈状态,好像刚才根本无人出现打搅。
“你认识他们吗?”
渠问津压根不回头看,无所谓道:“谁?没注意。”
应该是错觉,何浔如此想着,走上三楼。
楼顶开阔平台外的景色映入眼帘,江上潮湿的风迎面吹来,那些胡思乱想也被吹跑了,他往前走上甲板,吸了一口空气,发出轻松的喟叹。
落日将天空染成赤红色,映得人像是脸红,当何浔转过头看到这样的渠问津,莫名想到这一点,于是笑了。
渠问津走近过来,手随意地搭在围栏上,看着远方,脸上渐渐浮起怀念的神情。
“你还记得高中晚自习前,我们一起去教学楼顶上看夕阳吗?”目光收回落到身旁人身上,深得沉了十年的光阴。
他们认识了整十年,教学楼顶的夕阳在被教导主任发现他们前,只被他们看过一个季节。
何浔惊讶得张开口,瞳孔不可抑制地震颤,半晌才发出不像自己的声音:“你……记得?”
你记得我?
是从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怎么现在才说?
偏偏是在我决定放手的现在?
我……该怎么办?
何浔的心中有好多疑问,却一个都问不出来,渠问津靠近过来,拂去眼角即将落下的眼泪,轻声问:“哭什么?那时候害你写了检讨,不会还记恨我吧?”
何浔破涕为笑,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时候,睁大眼睛埋怨道:“那可是三千字的!”
我写作文都难凑够八百字,耗费了半学期的文采才勉强凑够呢。
渠问津笑了,夕阳像当年的颜色,他生气瞪人的样子也没变。
那时,他的心如同天边变幻的游云,在喜欢的人面前晴阴不定,喜怒都要。分别多年,如今他只想停留在何浔能看见的天空,让他快乐。
“可以和我再看一次夕阳吗?检讨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