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

刚才跟他说了那些，他以后在公司里应该不会做太出格的事，不过，自己还是得找机会辞职，直接辞会影响招自己的人事，得想办法犯个错被辞就好了。

删除辞职信，何浔装了一大包零食带回家，晚饭没吃就吃了点零食。

月升中天，下班时渠问津拉着他手静默对峙的样子让他忽然想起高一时，体育课上渠问津也是这样拉住了要去和前桌组队的他。

原本他们关系并不好，从那次以后，他俩开始默认一组，渐渐地做什么都是一起，关系越来越好，他也喜欢上了他。

应该拒绝的，他那时错认渠问津害怕没人选才拉住他，现在他不会再想错了。

渠问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不允许你再把我毁掉，何浔看着月亮轻声立誓。

深夜的运禾公司除了消防通道外，只有二十六层还亮着灯。

渠问津终于看完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意外的是，Linda发的由何浔整理的会议记录条理清晰，一点都不像他的水平。

像他那种看文学书不到半小时就打瞌睡、读英语抓耳挠腮心不在焉的性格，竟然能应付这么一场全英文会议，还做出纪要，除了被文曲星上身，就只有一种可能。

以前都是装的笨蛋。

渠问津关上办公室，走出大楼，司机杨叔这么晚了还来接他。

“以后还是我自己开车吧。”

杨叔没关系地笑笑：“这几天天天加班到这么晚，您总是一忙起来就不顾身体，董事长担心您。”

“现在他才应该放心不是吗？”渠问津看着窗外说。

杨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说：“您今天心情很好？”

“好？”渠问津看他，反问：“哪里看出来我心情好了？”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杨叔立即道，一路上好几次打量，确认是真的。

回到家，渠问津洗漱躺到床上，离第二天上班时间不剩几个小时，他得快点睡觉。

过了半小时，在黑暗里他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被子。

可恶！

“渠总戴眼镜更帅了！”

一大早何浔的聊天框里就跳出来陈静的消息，正要问她什么眼镜时，渠问津就走进来经过他的面前，果然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这样子比平常更帅吗？

何浔不太理解陈静的审美，他觉得还是平常不戴时好看点。

渠问津走到办公室门前时停住脚步，突然转身折回来，扣扣他的桌面，质问：“你就是这么迎接上级？”

你还插上鸡毛当令箭了。

何浔不情不愿地起身，低头干巴巴地叫了声：“渠总。”

“哼。”

渠问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何浔被门风拍了一脸。

何浔也哼了声，拉回椅子刚坐下，电脑上弹出一则开会提醒，又要开会。

Linda早到了，何浔跟在渠问津的背后走进会议室，又看到昨天那个长发混血男，昨天听别人叫他李皮特，是国际业务部的副部长，人挺友好的，每次何浔跟他对上视线都是笑着。

不过，在这个会议室里何浔看到一个笑得更高兴的，陈静一看到他进来就不停对他摆手打招呼，在看到他坐在她对面时更是像忍不住要拉椅子过来讲小话，特别像以前高中时的话痨前桌。

“这次会议由国际业务部和法务部共同参与，”Linda拿着话筒为会议做开场白，“旨在对昨天与星国经销商会议达成的合作条款进行合规合法性审查，现在会议开始，首先由我来汇报昨天会议的商讨结果。”

“……以上就是昨天会议的内容，”Linda看向李皮特，对方点了下头，再看向法务部，“法务部有什么问题吗？”

中文的会议对何浔来说放松很多，他依然是一边录音一边在电脑上做记录。

会议纪要在昨天下班时Linda已经发送到了各位与会人员的邮箱里，法务部领导紧急分派员工查了资料，在独家经销权和价格返点上存在一些问题，法务部领导让相关负责员工亲自汇报。

“根据该国的《进口食品分销法》，授予独家经销权有一个前提是经销商必须提供覆盖该区域所有零售终端的物流能力证明，我们得到的证明由该经销商提供，准确性存疑。”

“另外，”另一人说，“首年达标后给予3%价格返点这个条款有被视为价格歧视的风险，该国曾经判例过相关案件。”

何浔一边听着，一边连忙在昨天的会议纪要上做批注修改，突然，听到对面的陈静开口。

“你说。”Linda看见她举手，抬手让她说。

“还有一点，是关于关税政策的，我在昨天翻译会议录音时听到对方在讨论独家经销权时提到目前的关税豁免政策，但我晚上查资料发现在这条政策只截止到今年底，从明年一月一日起茶饮类将征收百分之五的关税。”

陈静说完，会议室里陷入安静，何浔没听到说话，从电脑前抬起头，所有人都在看着陈静，她表情有些无措。

“你说……”Linda开口，“你昨天翻译了会议录音，你哪儿来的录音？”

陈静看向对面的何浔。

何浔立即回答：“是我让她帮我翻译……”

话音未落，对面的李皮特夸张地笑了。

“两位小朋友，入职培训的时候没听过保密原则四个字吗？”

法务部的领导反应过来连忙先批评自己的部下：“小陈，这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你一个法务做什么翻译？出错了你担得起吗？”

陈静：“不是，我以为是渠总交代……”

“是我。”何浔说，看见Linda的表情明显严肃，心里收紧，事情似乎很严重。

“是我发给她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涉嫌泄密。”说着低下头来。

Linda：“你怎么能……”

渠问津抬手打断。

Linda没说下去，会议室陷入安静。

“何助第一天上班，还没有入职培训过，不知道保密原则情有可原。”

法务部的人松了一口气，渠问津却再次开口，问：“但是我很好奇，何助，你身为助理，连一份会议纪要都整理不出来吗？”

为什么整理不出来？

何浔有的是理由，他是赶鸭子上架，是被渠问津以报复之名破格录取的，是连本科学历都没有的人，他本来英文就很差，渠问津知道的，他也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可是，他垂着头看见了自己挂着的工牌。

“我……错了，”何浔抬起头，诚恳地说，“我愿意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