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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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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谢从澳大利亚远道而来的林稻女士,本次股东会议案为罢免林月芝女士董事职务,应到表决权总数一千万股,出席股东及代理人八百万股,符合法定召开条件……

“本次表决采取记名式投票,请各位股东慎重考虑,谨慎决定,现在请计票人发放选票,监票人检查票箱,投票开始。”

十分钟后,投票结束,计票人在律师的监督下开始统计,林月芝坐在远离董事长的对面,面如死灰,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目光扫过众人。

半个月前,她绝对想不到发出那封邮件的后果是把自己推入这种孤立境地,她看向婆婆林稻,林稻闭目养神仿佛局外人,唯一可能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也放弃她了,林月芝闭上眼睛,眼眶发热。

“本项罢免议案,收到有效表决票八百万股,其中,赞成票五百万股,反对票一百万股,弃权票二百万股。赞成票超过出席股东所持表决权半数,议案通过,即日生效。”

计票人宣布了结果,一锤定音,林月芝仿佛一下泄了气,睁开眼睛看向儿子。

渠问津目的达成,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面色平静得跟两个老人如出一辙,好像这场会议不是他们的合谋。

股东们在董事长秘书的安排下陆续退场,秘书关上会议室大门,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他们祖孙三代人。

“儿媳妇。”林稻睁开眼睛。

“妈!”林月芝立即转向她。

“养出这种儿子,”林稻指了下远处的渠问津,却不看他,只对着林月芝,“翅膀还没长硬就敢跟父母对着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外人看笑话,归根结底,是你没教好他。”

“……妈。”林月芝低下头。

“这么多年,伟成他没出息不务正业,你一个女人支撑家里家外,不容易,姓渠的男人欠你的。”

“不……”林月芝摇头,“妈,您别这么说,当年要不是您收留我,我早就……”

“但是儿媳妇……”林稻握住林月芝的手,把她拉到身边,似乎是要用拥抱安慰她,附在她耳边耳语:“你知道的,我不能原谅你,因为,我原本有两个儿子的。”

林月芝如坠冰窟,怔怔看着空掉的手,林稻放开了她。

远处的董事长却突然开口:“问津,去给你妈妈跪下。”

林月芝慌忙抬起头,看到渠问津没有一丝犹豫地起身,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在面前站定,腿向后撤一步,双膝跪下。

林月芝刷地就站起来,椅子滑出去,她也差点要往后跌倒。

“儿子不孝。”渠问津说,脊背挺得极直。

“不……”

话未出口,砰地一声。

会议室的门从外被推开,来人像是一路慌张跑过来的,围巾落了一半下来搭在背后,随着他突然停步,晃到了面前。

渠问津转头,先是看到了熟悉的围巾,再看到气喘吁吁脸色微红的脸,整个人僵住,死死盯着他。

心脏像是猛地被砸了一下,在何浔看到那么骄傲的渠问津跪在他妈妈面前,听到那句“不孝”的尾音时,差点无法呼吸。

“不要……”他刚发出声音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这不值得啊。

此情此景,就是不认识他们的人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眼神的不同,林月芝到这时才感到莫大的挫败,她不惜代价设下的阻碍在他们的爱情里,从头到尾都是不存在的。

林月芝向何浔走过去。

“妈!”渠问津立即起身,挡在她和何浔的中间,伸出手拦住她:“这跟他没有关系,他不知情。”

林月芝苦笑:“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是……”她看向何浔,仿佛又看到八年前在学校的会议室里拒不认错的那个小少年。“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另一间会议室里,林月芝坐在何浔的对面,渠问津在何浔的旁边,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单独对话。

林月芝只好就这么开口:“何浔,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很恨我?”

何浔刚刚跑了一路,白皙的皮肤里微微泛着红,林月芝看着他,突然冒出一个无关紧要的想法,他小时候应该很得父母的疼爱。

何浔缓缓摇了下头:“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林月芝不信地笑了:“怎么可能,当年我给学校施压逼你转校,那时候你一直瞪着我,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想着报复我了吧?”

何浔疲惫地抬起眼,仍然摇头:“那时候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只是不想认错,并没有对您有任何怨恨。”

林月芝皱眉:“为什么?”

“因为……”何浔顿了下,很想让渠问津出去或者别听接下来的话,但旁边的目光几乎有实质地黏在身上,想忽略都不行。

“因为,您是……他的妈妈。”

“什么?”林月芝愣住。

妈妈……

妈妈应该是什么样的?

在何浔的想象里,妈妈是声音温柔、会给他唱好听的歌、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在父亲教育他时帮他说话,在每一个他被雷雨天吓到的晚上,叫着他的名字,让他知道妈妈永远都在……

是像……那年在会议室里,被突然冲过来渠问津妈妈冲过来打了一巴掌时,立即挡在他面前的班主任老师那样的。

但在那一天,何浔第一次知道还有另一种妈妈。

何浔并不恨她,他永远不会恨一个母亲,就像他不会把渠问津从他的家庭里剥离出去。

林月芝不太明白,渠问津却是立刻知道了何浔的意思,心脏抽痛,不顾在母亲面前牵住了何浔的左手。

何浔转动手腕挣开,右手抓着左手腕,面无表情地对渠问津说:“渠总,请你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

说完,何浔起身,对林月芝微微欠身:“林总,邮件的事情,还有那两次您让人教训我的事情,我都不会追究,也请您放过我,我不会再出现在渠总面前了。”

林月芝意外地抬了下眉毛,看向儿子。

渠问津好像是被判了死刑,狼狈地弓下腰,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意气风发。

没人回答,何浔说完该说的,转身走过会议桌,拉开门要离开。

“等等。”林月芝起身叫住他,“你刚才说的邮件确实是我发出去的,但找人教训你这件事,我承认找过秦涛拍那张邮件上的照片,但就那一次。”

何浔顿住,转头看她,林月芝微抬着下巴,不像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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