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涛,”何浔打断他,“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吗?”
“什么?”
“那两件事,你不会以为我忘了吧?还是说,你忘了?”
何浔温和地笑了下,“忘了也没关系,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秦涛遍体生寒,打了个哆嗦,瞪大眼睛吼道:“你想做什么!“
何浔却不再回答,盯着前路目光坚定,嘴角的笑意渐渐放下去,秦涛却开始发抖,好像车内的暖气变成了冷气。
“你敢这么对我,你不怕死吗?!”
“秦总,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只是在开车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啊。”
“何浔!”秦涛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把他咬死,“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就你这种人,我弄了就弄了,谁会在意,啊?你想报复我,你掂量掂量自己有这个分量吗?!”
“是吗秦总,看来秦总经常做这种事,都有经验了,既然这样我想秦总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照顾了吧?”何浔做出体谅的表情。
秦涛脸一白:“你疯了!”
见何浔不理,他更加气急:“你这个变态!不男不女的东西!我杀了你!”
秦涛要越过来掐何浔脖子,何浔立即一转方向盘让他撞向车门。
“秦总,我不怕死,也不介意和你死在一起。”何浔的声音平缓,车在空荡的路上狂奔。
秦涛头晕脑胀,连忙抓住车门扶手:“你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知道我和渠问津有合作,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不怕渠问津找你算账吗?”
“秦总你忘了,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拜你所赐。”
秦涛像是终于明白,鄙夷地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你早说嘛,渠问津不要你了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金主,有这种变态喜好的人多的是。”
“好啊,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要搞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何浔转头看他,黑色的瞳孔像盛着深渊,让秦涛陷入回忆。
他想到开学那天因为何浔出现致使自己被冷落,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地被忽视。“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在挑衅我,”秦涛恨恨地说,“你不知道吧何浔,大家都讨厌你。”
何浔皱眉,上学时他从没觉得有谁讨厌他,理科班男生多女生少,虽然因为他跟女生们来往多而引起过一些非议,但并没有到讨厌的程度,而且他当时还拥有渠问津这个第一名的同桌,同学们不说讨好他,至少都不想得罪他才是。
“你为什么讨厌我?就因为那个座位?”
“你这种底层人就该待在底层,可你却总是自不量力想要爬上来跟我们平起平坐,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你们全家这一辈子加起来挣的钱没有我一个月挣得多,你凭什么挡在我前面抢走我的东西!”
他的……东西……
难道指渠问津?
“你……”何浔觉得难以置信,但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喜欢渠问津?”
“放狗屁!”秦涛反驳,“我跟渠问津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玩泥巴,你这个不要脸的变态,是不是那时候就看上他了,所以才费尽心思把我挤走。”
说到这里秦涛想到下流的东西,“你们不会是高中就搞过了吧?怪不得呢,你们晚自习老是不在,原来就是为了去搞这事啊。”
“呵。”秦涛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那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何浔,你原来这么欠操啊。”
何浔皱了下眉,这话实在难听,真想打他一拳头让他知道什么叫欠打。
“所以你就为了高中那点事三番两次找我麻烦,这么小肚鸡肠啊。”
“哼,那点事你想让我找麻烦我还不想管,但你搞砸了秦湘婷那臭丫头的好事,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促成相亲费了多大功夫!”秦涛想到那时自己在舅舅舅妈面前做的保证成了一个笑话,好久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你给我下药,绑架我殴打我,拍我的照片,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一丝愧疚吗?”
“哈,”秦涛被酒精熏红的脸不屑地笑着,“没有人会为碾死一只蚂蚁而愧疚,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弄死你,也没有任何人奈何得了我。我真后悔,那时候就该弄死你的。”
何浔愕然愣住,随即轻笑,像对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语气轻松地感叹:“原来如此。”
他将视线移回前方,这条笔直的道路像没有尽头,然而他知道,这一切要结束了。
秦涛察觉车速加快,握紧了扶手问:“你想干嘛?停车啊!”
“秦涛,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这个蝼蚁一起去死吧。”何浔微笑说。
秦涛迟钝的大脑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像疯子一样冲何浔大喊大叫,又被不停偏转的车晃得左右乱撞,好几次都看见车擦过隔离带。
他这才意识到何浔真的要和自己一起死。
“停车!”秦涛惊慌大喊,“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快停车!”
何浔死死握着方向盘,充耳不闻,这原本不在他的原计划里,但听到自己的痛苦竟然只是来自于秦涛的一个念头,他就难受得无法呼吸。
车在路上走起S字,秦涛快要被晃吐了,眼前重影,说不出骂人的话,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死,秦家还没到手,只要完成这个项目就能、就能……
“啊——!”
就在车即将冲到沟里去时,秦涛突然爆发,越过中控台抢方向盘,猛地朝左边驾驶位的方向打去。
想让他死,没那么容易。
不管你是疯子还是死神,在我这里都是蝼蚁,该死的蝼蚁。
何浔力量不敌,片刻间便被秦涛抢过上风,眼看着车即将要冲过护栏朝着逆向车道冲去。
但就在这时,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柱从对面射过来,一辆黑色的车率先冲过护栏,在他们的车道上逆着方向冲过来,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何浔眯起眼,看不清来车是谁,车辆的轰鸣声渐近,就在这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
嘶啦——
车轮跟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渠问津迅速左打方向盘,将车向右斜横在路上,何浔的车向着他冲过去。
虽然他即使闭着眼睛也立即踩了刹车,但还是晚了一步,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前挡风玻璃四分五裂,安全气囊弹出,何浔眼睛一黑,撞上安全气囊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而另一边的秦涛就不太好,直接撞上了对向来车,承接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头枕在安全气囊上久久没有抬起。
何浔的耳朵嗡嗡作响,想要从这里出去,眼前却全是碎片般的画面,手怎么都摸不到车门锁。
是要死了吗?
死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什么都感觉不到,像是沉入水里,被包裹着往更深处沉去,碎片的画面渐渐变暗,声音也快要听不见了,像是要睡着了。
这样也好,在昏睡中死去。
但是,在睡着之前,他想到了一个名字,渠问津呢?
下一刻,驾驶座的门被从外面拉开,何浔跌了出来,掉进了渠问津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