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催促：“快去洗澡，洗完出来给你给你涂药。”

“好累啊，今天拍了一整天呢，我先休息一下嘛。”嗓音粘腻得过分，顾灼按了按他的背，他不满地轻哼，“你把我放进洗衣机吧，洗干净再捞出来。”

“我可以把你放进泡泡浴缸，过五分钟捞你出来过水。”顾灼开玩笑道。海晞听了转过身，冲他伸长手臂，说：“好。”

黑眸闪了闪，但很快被压下的眼睫阴影遮住亮色，顾灼偏头咳了声，“自己去。”转身走去厨房拉开冰箱取出矿泉水，仰头喝尽。

怎么骗鱼啊！海晞撅着嘴不高兴，磨蹭半天才进去洗澡，洗完澡照例只穿一条很宽大的t恤。顾灼撩开给他涂后背，下面只穿了条白色内裤，包裹着小小但饱满的屁股。鬼使神差地，顾灼在上面轻拍了一下。

海晞飞快扭过头，“你要干嘛？”

“我......你衣柜太空了，需要买些新的裤子，我看看你的码数。”他说着假模假样地伸手丈量一个巴掌就能覆盖的窄腰。

人类的手心很热，烘得底下过敏的地方很痒，海晞小小声说了句痒，顾灼便收起手，正儿八经给他涂药膏，用棉签蘸着涂的。

清凉的药膏抹开，过敏处总算舒服许多，海晞抱着枕头昏昏欲睡，突然想起还有正事没问。

“对了顾灼，你的学校离这里远吗？”

“什么学校？小学中学大学？”

小学太小了不适合谈恋爱，中学和大学应该可以。海晞说：“中学和大学。”

“都挺远的。”中学就独自一人出国，在公学过住宿生活。大学更是去到大洋彼岸，顾灼补充道：“非常远。”

“这样啊......”那不能让顾灼带自己去他的学校认识人了。

听着低落下去的语气，涂抹的动作越发轻柔，顾灼放缓声音，问：“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我的学校？”

“想去。”

一支箭直直射入顾灼的心脏，顾灼重重吸了一口气。这条在伶佴岛附近水域活动的鱼，想去上万公里外的地方，只是为了看他的学校。

两天前，海晞还只一心想回家，回他的大海。他突然想要了解外面的，更广大的世界，是不是......是不是意味着他想要更多了解......曾在那个世界生活的人。

顾灼内心翻江倒海，沉默着，思考带海晞一起出行的方案。安排航线，还得搞定签证，这条鱼连身份证都没有也是个问题。没等他规划好方案，便听海晞有些遗憾地说：“那我应该去不了了。”

“去得了！”顾灼说，“现在是暑假，正好是学校开放时间，没什么学生，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安排私人飞机。”

海晞疑惑地“嗯？”了声，“没有学生那去了也没用啊。”

“怎么会没用？”这些问号转到顾灼头顶。

海晞说：“没有学生就没办法认识人了呀，或者你可不可以介绍同学给我呢？”

“什么？”两道浓密眉毛拧起，顾灼心底隐隐有些不怎么愉快的猜想。果然，下一秒海晞便说：“我听说在学校比较容易谈恋爱，还可以让同学介绍。但是我没有同学，你可以介绍你的同学跟我谈恋爱吗？”

哐当一声，顾灼把药膏瓶放到床头柜，棉签折断，斩钉截铁：“想都别想。”

“不想就不想嘛，怎么还发脾气了。”海晞小声嘟哝，人已经走远了，但后背还没涂完，小鱼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拿过药膏，反着手自己涂。过了一会儿，顾灼再次进来他的房间，拿着新的棉签，“乱动什么，趴回去。”

“我以为你走了。”海晞把药膏还给他，乖乖趴好。顾灼又开始表演河豚，不说话默默充气，不知道又在气什么，好难懂的人类，莫名其妙就不理鱼。难怪顾灼游泳那么好，因为他憋气很厉害，可以在水底停留很久。如果顾灼带他去学校的话，他也可以带顾灼下水底玩儿呀。

意识到海晞说要谈恋爱并不是玩笑话，顾灼实在无法理解地发出质问：“为什么突然想要谈恋爱？”

“就......就是想啊。”海蓝色眼珠子四处飘，“恋爱不是很美好吗，我想体验一下。”

“谁跟你说恋爱都美好的？”

“电影里都这么演的呀。”

“电影里的主角动不动就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哪里美好了。”

“可是他们最后都会和好啊，然后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海晞觉得顾灼对于恋爱有一定的误解，幸好他是非常包容的鱼，反手拍拍顾灼，“你不恋爱也没关系的，可以看我谈，到时候我跟你分享感受噢。”

仿佛被人热情地塞了一口德国名菜猪肉塔塔，让顾灼一时不知道是震惊还是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