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顾灼把海晞抱到腿上，轻拍他的后背，“还难受吗？”

海晞哭得一抽一抽，用鼻腔嗯了声。“铃铃真的会没事吗？”他问。

“铃铃是那条海豚的名字吗？”

“嗯。”

顾灼说：“饲养员已经把它接回去了，兽医会给他好好治疗的。那条海豚......铃铃是群居生物，离开家人、在陌生环境呆着它产生了应激反应，所以想逃走。它搁浅时受了内伤，兽医把它治疗好会放回大海的。”

那道闸门距离大海还有一段距离，后面接了一段水体平衡段及尾管格栅，平时用于给水族箱换水，并不用于鱼类放归大海。随意开启确实会对海洋馆整个循环系统有影响，但有平衡段的存在，影响不算特别大。研究员过于着急，才会夸大事实怒斥海晞。

这些顾灼都已经跟他详细解释过，他没有造成致命影响，但海晞依然很难过。他差点就毁掉了数千条生命。就算顾灼说他犯的错并不是那么严重，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顾灼用毯子把他包住，收紧手臂，轻声细语：“海晞，有句很出名的话叫‘不知者不罪’，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海晞左右摇了一下脑袋，顾灼继续说：“就是不了解实情造成的错失，就不加以怪罪。而且我看了监控，那条海豚一直用脑袋撞玻璃，你才把它放出去的。这不是你的错，海晞只是太心软了。”

顾灼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很喜欢大海，不忍心海洋生物受苦而已。”

一股酸意涌上来，才压制住的落泪冲动又险些收不住。他把脸埋在顾灼脖子里，用力箍住他的腰。哭腔依然浓重，“顾灼，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很麻烦？”

“不会。”顾灼想都不想便道，“海晞是我见过最聪明机灵的小孩。”

他纠正，“不是小孩。”

顾灼抿着笑，在心里回，不是小孩，是小鱼。

“我还可以再去看铃铃吗？”

“当然可以。”顾灼问，“你怎么认识那条海豚的？”

海晞想了想，答：“有一次我自己游泳的时候看到他，还有他的家人，他们不害怕我，还和我一起玩。”

“嗯。”

“顾灼，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其实我是长着腿的鱼，海晞很想告诉他。

“你不奇怪。”顾灼说，“你很特别，独一无二。”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气？”

“得看是什么事。”

海晞又问：“什么事才不会生气？”

“如果是有不得不欺骗的理由，好好解释的话，可以不生气。”

海晞紧了紧手臂，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顾灼怀抱中。他确实有不得不欺骗人类的理由，可是，对象本可以不是顾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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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海晞独自出了门。

他昨晚上网搜海洋馆的消息看到正在招聘水箱清洁员，他向招聘员说明来意，并表示不需要薪资，在这里义务劳动。招聘员不知道他是昨天事件的当事人，仔细地跟他说明：“水体清洁员需要长时间呆在水下，而且为了不打扰到游客参观，清洁时间都安排在闭馆后。我们海洋馆水体容积比较大，目前只有三名水体清洁员，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的。”海晞很认真地说。

“如果你是想要跟鱼类亲密接触才来应聘这份工作，那是不可以的。”

“不是，我只是想为他们做些事情，让他们在这里生活得更舒适。”

面试过程中海晞表现得很真诚，不过他没有相关经验，招聘员只是让他写下联系方式，回去等消息。

海晞回到家，顾灼问：“去哪儿了？”

“应聘。”他说，“我要去海洋馆做志愿服务清洁水箱。”

顾灼摸摸他的脑袋，“这么厉害。”

海晞咬了咬唇，抓着他的手晃了晃，道：“如果被录取的话，上班时间是晚上五点到十点。”

“嗯。”

“对不起呀顾灼，我们才刚在一起我就不能一直陪你。昨天也把约会搞砸了。”

顾灼捏住他的脸颊肉，“没有搞砸，我觉得你安排的约会特别好。”

哪条刚上岸的小鱼比海晞还要厉害，反正他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