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厌难得地想起绑定的玩家系统,指尖微动,打开系统面板然后径直点开熵值专栏。
“叮~”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
【已检测,无熵值波动】
【熵值波动检测机会已用完,请前往系统商城购买】
狗系统……
岑厌眉峰紧蹙,心底暗骂一声。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初始明明附赠了三次免费熵值检测机会。
这个破系统非但没有告诉他,还在未经自己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启动了自动检测。
白白浪费了他两次机会啊!
现在自己才主动使用了一次,反倒直接耗尽权限,摆明了是系统刻意刁难。
狗系统!!!
客服呢!我要找客服!
岑厌抬手揉了揉发胀发沉的太阳穴,压下心底的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眼下能确定一件事。
熵值平稳无波动,意味着他并未触犯副本规则,按照【夜间植物园,只欢迎遵守规则的人】这条线索提示,植物园本身不会对自己发起攻击,他依旧在规则庇护范围内。
想通这一点,岑厌压下翻涌的睡意,定了定神,抬脚朝着记忆中植物园入口的方向走去。
夜间的植物园,与白天判若两境。
白日里透过玻璃顶洒落的惨白天光消失殆尽,只剩不远处废弃帐篷残留的微弱暖光,勉强照亮脚下方寸泥土,再往远处,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死寂得可怕。
连白天风吹枝叶的沙沙响动都彻底消失,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唯有自己的脚步声,踩在松软潮湿的泥土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轻响,一点点在空旷密闭的园区里回荡,像是有另一个人,在不远处同步迈步,亦步亦趋。
岑厌抬手在四周墙壁、支架上摸索了一番,始终没有找到灯光开关,显然这处植物园,本就没有设置夜间照明,或是夜间灯光被人为切断。
他索性放弃,折返帐篷,抱出里面几只破旧的布娃娃,继续往前探寻,沿途每走一段距离,便随手放下一只布娃娃,当做行进记号。
就在他低头整理怀中玩偶时,肩膀突然一沉。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左肩。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岑厌心脏骤然漏跳一拍,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谁?”
他沉声喝问,声音在寂静的园区里传出不远,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无尽的黑暗吞噬着所有声响。
岑厌指尖绷紧,缓缓抬手,朝着自己的左肩摸索而去,触碰到一片冰凉粗糙的质感,他攥紧指尖,猛地用力一扯。
“刺啦——”
一声植物纤维撕裂的轻响,那东西被他扯落在地。
低头看去,不过是一片硕大的叶片。
原来是虚惊一场。
岑厌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形稍稍缓和,将落叶踢到一旁,继续按着白日里进来的路线,沿着植株间的空隙稳步前行,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黑暗,试图找到那扇半掩的木门入口。
他刚迈出两步,一张模糊诡异的脸突然从上方垂落,直直砸在他眼前,近在咫尺。
岑厌被这毫无征兆的袭击惊得后退半步,脚跟踩在泥土上,稳住身形后才抬眼看清眼前的东西。
是他用作记号的娃娃。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将布娃娃平稳放在了地面上,怎么再见就自己飞上天了?
难不成还是个鬼娃娃?
岑厌没有预想中的慌张,反倒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冷冽,抬手取下缠绕在娃娃脖颈上隐在枝叶间的纤细丝线,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藏在暗处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是有人当人当够了,想做鬼了。”
他将布娃娃重新抱在怀里,继续找显眼的植物继续放娃娃做记号。
可植物园内的绿植远比想象中茂密,高大的散尾葵直冲玻璃顶,茂密的灌木丛紧贴地面生长,缠绕的藤蔓垂落而下,错落交织。
脚下的路径越来越窄,原本宽敞通畅的通道,不知何时被两侧肆意生长的植株挤占,只剩下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两侧粗糙的枝叶时不时擦过他的衣衫,带来刺痒的触感。
不对。
他清晰记得,白天进来时,沿途只路过三丛灌木,路线清晰明了。可现在,他绕来绕去,眼前始终是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绿植。
视线所及,全是深浅不一、晃动不休的黑影,辨不清方向,更看不到出口的踪迹。
像是……
走进了一座天然形成的植物迷宫。
岑厌骤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紧蹙起,环顾四周。
周遭的植株长势几乎一模一样,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参照物,前后左右全是晃动的黑影,即便停下仔细分辨,也根本分不清来路与去路,就像所有路径都被复制粘贴,陷入无限循环。
他抬手拨开身前挡路的藤蔓,指尖被藤蔓倒刺划破,也浑然不觉,执意继续往前,试图绕出这片密集的植株群。可每拐过一个拐角,迎接他的都是更复杂、更刁钻的岔路,越往前走,越是深陷其中,直到彻底失去方向感。
他停下脚步,心里打鼓。
看来,这并不是简单的因为光线昏暗而导致的迷路。
是迷宫。
整个植物园会在夜里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植物迷宫。
又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十分钟,岑厌彻底停住了脚步。
他将怀中最后一只布娃娃放在身旁高大的散尾葵根部,做好标记,而后起身,仅仅朝前走了两步,便猛然回头。
果然……
娃娃不见了。
不过两步的距离,转瞬之间,那只布娃娃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没了踪迹。
而他身后方才走过的路径,此刻也已经被一丛茂密的冬青彻底封堵,枝叶紧密相连,层层叠叠,连根针尖大小的缝隙都没有,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过通路,一直是这堵密不透风的植墙。
不可能是幻觉。
岑厌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冬青的叶片,叶片上带着新鲜的潮气,触感微凉,叶片纹路清晰,就不可能一直生长在此处的老旧植株。
看来,不是自己迷路了。
而是这些植物一直在移动。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挪动位置,改变园区内的所有路径,堵死退路,打乱前路,把他彻底困死在这座迷宫里,任由他怎么绕,都走不出去。
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脚底径直窜上天灵盖,席卷全身,让岑厌浑身泛起一层冷汗,即便心性再冷静,面对这般违背常理的灵异景象,也难免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