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享受的神情,得意又嚣张,得寸进尺道:“现在,涨价了。”
他伸手,指向身前的小米与那个陌生男生:“这两个人,你杀一个,我就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岑厌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冽。
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更恶毒。
他分明是想逼自己亲手沾血,断了所有退路,彻底沦为和他一样的恶人。
“怎么?不敢?”男人见他沉默,愈发鄙夷,“看来你的诚意,也就这样。”
他转头,再次示意NPC动手:“还愣着干什么,继续!”
“我敢!”岑厌立刻开口,声音颤抖,满脸哀求,“别打我,我什么都敢!”
男人眼中闪过不屑,满心鄙夷。
还以为这个叫邦美的有多厉害,原来也只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是他太高看了。
他轻蔑地笑了笑,对着一旁的NPC使了个眼色。
没过多久,一个NPC便抱着一个竹筐走了上来,筐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棍棒,铁棍、木棍、甚至还有一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
“选一个。”男人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
岑厌清楚,他要的不只是选一件凶器,更是选一个要亲手杀死的人。
他目光低垂,落在身前瑟瑟发抖的两人身上,久久没有动作。
“怎么,又不敢了?”男人嘲讽道。
“没有。”岑厌抬起头,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说出一句让男人意外的话,“只是觉得,该你来选。”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觉得这胆小鬼倒是会耍小聪明。他饶有兴致地伸手,在筐子里翻找片刻,指尖突然停住,猛地抽出那根最狰狞的狼牙棒。
狼牙棒上的尖刺闪着冷光,面前受伤的男生瑟瑟发抖,身下一股暖流,倒是小米像是被欺负惯了,此刻脸上没有多余的害怕只是闭上了眼睛。
岑厌眼中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意外,开口:“狼牙棒?你确定?”
这一棒子下去,肯定是必死无疑。
“当然。”男人一脸笃定,将狼牙棒扔到岑厌面前,又指了指小米和男生,“选一个,动手。”
岑厌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狼牙棒。
沉重的棒身压在掌心,尖刺冰凉刺骨。他抬起眼,目光在小米和男生之间来回移动,最终,一步步朝着小米走了过去。
小米眼神微闪,她看得出来,岑厌要选的人是自己。
台下,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
监狱里幸存的所有玩家就混杂在其中,眼神复杂地看着高台上的岑厌。
看戏的人和唱戏的角儿都到了。
岑厌转头,看向那个满脸期待、眼神疯狂的男人。
对方眼中的迫不及待,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看见他双手沾血、沦为恶魔的模样。
岑厌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字:“行。”
狼牙棒的尖端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操场上格外清晰,听得人心跳疯狂加速,浑身发毛。
男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眼睛里闪着嗜血的精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岑厌握紧棒身,高高扬起,狠狠挥下。
下一秒,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一点点在高台地面上漫延开来。
台下鸦雀无声。
“咚!”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青年NPC瘫坐在台子上。
而他身旁,那个刚刚还嚣张跋扈、逼他杀人的男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头破血流,双眼圆睁,彻底没了气息。
岑厌嫌恶地扔掉手中沾血的狼牙棒,尖刺上的血珠顺着纹路滴落,他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渍,转身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温和又友善的笑容。
台下依旧无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辆巨大的洒水车,缓缓停在人群后方,轰鸣的声响,才打破了这场哑剧。
没人注意到这辆车的到来。
下一秒,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高压水柱从洒水车中疯狂喷射而出,力道极大,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砸在人群身上。无数人被瞬间击倒,在地上痛苦翻滚,根本无处躲避。
幸存的玩家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可空旷的操场,没有任何遮蔽物,根本无处可逃。
短短片刻,所有玩家身上,都浮现出了淡黑色的污染纹路。
岑厌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乱作一团的人群,神色平静,甚至慢悠悠地伸出手,点着人头数了起来:“一、二、三、四……”
数到混乱的人,他还会不满地抱怨两句:“那个谁,别乱动。”
洒水车上的凌晓萱,看着高台上稳如泰山的身影,忍不住被逗笑,眼底的担忧瞬间散去。
耳边响起卡顿的播报,系统在不停地报着又有哪个玩家因违反彩虹守则第一条【请不要大声喧哗】或【请各位时刻保持仪容仪表整洁】而被判定违规,失去游戏资格。
听到最后,凌晓萱甚至感觉系统冒烟了。
她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按照副本以往的播报规律,玩家违规,应该不会公开播报才对。
而且,那些被播报违规的玩家,既没有死亡,也没有被副本异化,只是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黑纹蔓延。
混乱之际,一道威严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平日里顿顿饭都要训话、凶神恶煞的狱长,带着一大批全副武装的NPC,快步赶到了操场,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NPC立刻一拥而上,干净利落地处理掉高台上的尸体,随后,径直走到岑厌面前,将他牢牢架住。
“邦美哥!”凌晓萱立刻跳下洒水车,疯了一般冲上前,拼命扒拉着那些高大的NPC,声音焦急,“你们要干什么?放开他!”
可那些NPC,就像是没有听觉。
他们丝毫不停,架着岑厌,一步步往前走去。
岑厌被架着,回头看向凌晓萱,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对着她,轻轻眨了眨眼,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凌晓萱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猛然想起,白天在植物园里,岑厌躺在帐篷里,对她说的那三个字:
“明天见。”
原来如此。
原来今天他早上说的是这个意思。
她放弃了继续阻止,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