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朋友”这个概念,而自己有两个朋友后,周日盈肉眼可见的开朗起来。
白天给家里干活之余,周日盈就和黑猫还有图盈玩耍——就是很奇怪,她总是不能顺利将一人一猫介绍给对方,每当他们要见面,就会出现点什么意外让其中一个不能出现,不然就是她自己有事出现不了。结果就是每次玩耍,都延续着三缺几的状态。
到了夜里,周日盈就会和梦中的黑猫聊天,什么都聊。黑猫像是闯过江湖的侠客,总有很多新奇的故事介绍给她听,因为是在梦中,还可以把东西幻化出来给她看实体。是以周日盈没出过村子,但却能了解到好多镇上的人都不知道的玩意儿。
为了能更安心地和黑猫在梦里交流,周日盈主动要求自己一个人住到小茅屋。
对此周老头乐见其成,四个人挤一个屋本就狭窄,周日盈能主动搬出去,让他们舒服不少。
相比起周日盈,乌云图的日子就比较难过了。
夜里要给周日盈讲故事,偶尔还要开解她;白日里得想着法儿在黑猫和图盈之间调换身份陪周日盈玩,一天到晚只有周日盈被喊去干活的时候能歇息——他都好长时间没修炼了!
但是自己要有修炼的时间,就意味着周日盈被那对无良夫妇压榨,嗯……是个两难的抉择。
不过这样的苦日子应该不会长了。
梦境是主人内心的展现。当梦主人对生活和自己的未来充满迷惘时,梦里就会遍布迷雾,看不到出路。而当梦主人厘清自己的思绪,明白自己未来要走什么路,哪怕只是明天吃什么这样的小事,梦里迷雾也会消散,展现出更广阔的世界与事物。
乌云图注意到,周日盈的梦境越来越清晰,大雾包裹的区域寥寥无几,这意味着周日盈对自己的未来越来越清晰,是好事。
但当他以黑猫的身份问起她未来的打算,周日盈却意外地嘴严,即便是在没有防备的梦里——她只说等长大了就离开父母家,离开一水村,自己养活自己。
或许她真的只想了这个,只是念头过于强烈,所以才驱散了梦里大部分的雾气。
乌云图想帮她让她看清所有的路。
于是他每天晚上都会引导周日盈想得更多,比如几岁才算长大,怎么样才算长大,要怎么离开村子,离开时要带什么,打算做什么养活自己……
兴许是乌云图太着急了,那些雾气逐渐生了回来。
不管乌云图怎么问,周日盈都不愿再多想,因为想不明白,就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过着再说。
乌云图不可能由着她沉沦摆烂。
黑猫:“现在想不明白不要紧,起码你要开始做准备——读书识字,这你必须得做。”
周日盈只是敷衍应好,但什么也没做。
她本心并不认可黑猫的说法。
读书识字有什么用?不能管吃管睡,也不能做饭洗衣,更不能种地插秧的。她又不想当那些文化人,考大官也没她的份。而且周一念书有多烦她看在眼里,成天握着一根棍子在纸上涂,动辄还被先生打手心。那纸上,苍蝇大小的一个字,横横竖竖的小棍子垒了好多!看着就记不住,眼睛花。
周一私下里经常絮叨“不想上学”“先生快点生个病放假吧”“起火把私塾烧了吧”——读书识字那么痛苦她才不干呢!
黑猫毕竟只是只猫,不懂人的生活方式。人嘛,只要有一把子力气,踏实肯干,就能吃饱饭,养活自己。
所以周日盈对锻炼自己的体能格外上心,每天早上躲在角落偷看周老头是怎么训练周一习武的,然后自己把训练量加倍。
周老头让周一绕着家跑三圈热身,周日盈就绕着村边小山跑三圈热身;周老头让周一扎一个时辰马步,周日盈就在平常干家务时一直扎着马步;周老头让周一打全套拳两遍,周日盈就照着打拳十遍……
周日盈的身体素质大幅提升,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体格更壮硕了,才不到十岁,就已经和十三四岁的少年差不多身量。打水时,两个十岁小孩才能合作拎一桶水,周日盈自己一人就能拎两桶,饶是谢金米也不过一次一提罢了。
“明天村长会在村口贴告示,有非常可观的一笔赏银,你可以去试试。”
夜里黑猫透露给周日盈这个消息,到了第二天,周日盈寻着干活的间隙就去了村头。
她站在告示前,斗大的字写了十几个,她每一笔都看得清楚,可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无法在白日说话的黑猫趴在她肩上,悠悠地甩尾巴,尾巴在她后背一扫一扫,扫得她心烦意乱。
难道黑猫告诉她这个消息只是为了让她知道认字的重要性?
周日盈突然犯了倔儿,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她东张西望想找人问问,可是现在的时间,在附近干活的都不认几个字,认得字的都在私塾里……难啊。
她肩上的黑猫忽地慢悠悠起身,伸了个懒腰跳下地,一颠一颠跑远了。
周日盈:“……”
没义气的猫,知道要等很久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