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尤怆离开了,等下午又返了回来,硬拉着乌云图陪自己找。乌云图拗不过他,只好当苦力。
他跟着尤怆把落日岭的九个山头几乎走遍了也没确定个地方,罗盘一直来来回回闪。
乌云图精疲力尽:“哥儿们,你这法器管不管用啊?不是坏了吧?”
“不可能!我们地府的法器都有专人维护,每年送检,有档案为证!”虽然反驳得硬气,但瞅着不稳定的罗盘,尤怆心里也含糊。
该不会被他磕碰到哪儿了,被他弄坏了吧……
他背对乌云图的视线,悄摸晃动罗盘,轻轻拍打。
地府前辈说了,有些法器搁置太久没用会失灵,基本上拍一拍就会好……嘶,怎么没用?难道是打得不够重?
“兄弟,那个逃犯什么来头?有多少道行?”乌云图看了看渐晚的天,突然问道。
尤怆操作着罗盘,随口回答:“道行不高,是五百多年的小妖。但是进地府时拒捕,抢了能提升修为的宝物……”
尤怆猛地看向乌云图,刚意识到问题在哪儿。
乌云图:“嗯?你咋了?”
尤怆:“靠罗盘搜寻,需要操纵者修为与被寻者修为至少持平,否则罗盘结果不准。”
乌云图没明白:“那又如何?你都九百年的妖了,对方只是五百年的妖精,顶天了也就五百年修为,没问题啊?”
“……我是活了九百年,但三百岁就加入地府为鬼民服务了……”尤怆支支吾吾。
“那又……”乌云图反问的话刚说一半,他就想到了什么,吞了剩下的话,震惊问,“你该不是进地府之后再没修炼了吧!?”
尤怆回以沉默。
乌云图登时一蹦三尺高,伸出手指对着他指指点点,但张口闭口不知说什么。他一拂袖,背着手左右踱步,好半晌才停下,斜眼瞪人家。
尤怆心虚:“我不也没辙么,工作那么忙,哪儿有时间修炼啊……”
“你少在那儿放屁!自己偷懒不要推卸责任给大环境!就你这样还想争成仙名额?你当神仙确定不是拉低神仙的含金量吗?”乌云图张口就骂,忍都忍不住,“怪不得罗盘不准呢……你现在才两三百年修为,哪里够格捉人家五百年的妖精啊!”
骂归骂,乌云图还是嘴硬心软地夺过尤怆手中罗盘,问他怎么用。
换了个使用者,罗盘一下稳定了,清晰显示出目标的位置——对方已经离开落日岭,在一座无名小山停留。
尤怆凑过去看,立马嫌弃地啧啧啧:“你这修为也不咋高啊,最近偷懒了?修为比你岁数小一百多年呢!”
乌云图翻他白眼:“我才是真的没辙好嘛?要带孩子,没空修炼不说,还得掏出修为给她!你跟我比什么!”
乌云图把罗盘往他怀里一塞,作身要走:“位置给你确定了,太远了我就不陪了,告辞。”
“哎哎哎!”尤怆不舍地拦他,“兄弟,我修为不如人家,人家现在还有了宝物加持我更打不过了!你干脆救人救到底吧!”
乌云图毫无动摇:“那不行。我就算要来救你也是天亮后的事了,要么你等天亮。”
尤怆不同意,说太晚了,指不定哪个同僚晚上就把人抓回地府,业绩就成人家的了。
尤怆:“辛苦跑了那么一整天,怎能将业绩拱手相让!——你有什么要紧事比兄弟的妖生还要紧啊!”
“没办法,快到周日盈睡觉的时间了,我得进她梦里陪她聊天。”
乌云图无奈地摇摇头,但尤怆明明看到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尤怆眯眼质问:“白天没聊够,晚上还要聊?”
“哼哼哼~这你就不懂了,”乌云图摇摇手指头,投给对面一个怜悯的眼神,“人类小姑娘的心思很复杂,有些话可以对小猫咪说,却不可以和小男孩说。”
尤怆剜他一眼:“也不能和妖精说吧。”
“……这叫忮忌,你这阴暗的大耗子。”
乌云图紧赶慢赶地入梦,入目的竟是阴云密布的阴冷空间,凛冽的寒意如针刺般往他身上赶,尽管他现在只是元神也能体会到浓烈的消沉与焦躁。
乌云图怀疑自己走错也没怀疑是周日盈有问题,明明白天还好好的,出什么事儿了能一下扭曲成这样啊?
迷雾一般的梦境看不到任何一条路,黑暗虚无到,仿佛只要自己任意迈出一步就会掉下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乌云图不怕,大胆向前,寻找周日盈。
他可是堂堂一千多年的蛇妖,区区小孩的噩梦根本构不成威胁。
是,构不成威胁,但能让人迷失。
乌云图兜兜转转了大半个晚上,终于找到了周日盈——她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黑铁笼子里,笼子上还有时隐时现的黑色挡布,像要把人彻底困住。
“周日盈?”
乌云图出声呼喊的那一刻,铁笼剧烈震动立马破碎,他还没看清周日盈,就被她带着寒意的拥抱裹住。
“你别再回来了。”
周日盈说。